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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地窖里的交易

地窖上头,脚步声在院子里头转了一圈。

二狗被刘三娘压着,脸上那两团软肉堵得他喘不过气,鼻腔里全是奶香味儿,还有一股子汗味儿。他想动,刘三娘的腿夹得更紧了,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,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。

“别动。”刘三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嘴唇贴着他的额头,气吹得他头皮发麻。

刘三娘的身体绷紧了,按在二狗胸口的手也攥成了拳头。

“他妈的,没人。”上头有人嘟囔了一句,听声音像是赵老歪。

刘三娘又等了一会儿,才慢慢松开手,从二狗身上爬起来。她摸到地窖角落里,拉了一下灯绳,一盏昏黄的小灯泡亮了。

二狗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脸上全是汗,还有刘三娘身上那股子味儿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褂子敞着,胸口那些红色记号还在,裤裆撕了个大口子,红底白点的内裤明晃晃地露在外头。

刘三娘看了他一眼,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

“笑啥笑。”二狗赶紧捂住裤裆,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

刘三娘没理他,走到地窖角落里,把几个腌菜坛子挪开,露出后面一个铁盒子。盒子不大,巴掌大小,上头的漆都掉了,锈迹斑斑的。

她抱着铁盒子走过来,蹲在二狗面前,打开。

里头是一沓泛黄的纸,还有一张照片。

刘三娘先拿起那张照片,递给二狗。

二狗接过来一看,是刘三娘的男人,赵德财。照片上的赵德财躺在地上,眼睛半闭着,脸色发紫,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痕迹,紫黑色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。

“你看这儿。”刘三娘指了指照片上赵德财的脖子,声音发紧,“村里人都说他被牛顶死的,牛角顶的。但你仔细看看,这痕迹是圆的,两头往上翘,是绳子勒的。”

二狗凑近了看,确实不像牛角印。牛角顶的应该是两个窟窿,但这道痕迹是一条线,绕着脖子大半圈,明显是勒痕。

“我男人两年前死的。”刘三娘把照片放回铁盒里,抬起头看着二狗,“村里人都说他死了活该,说他喝醉了酒去惹牛,被牛顶死了。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,他不喝酒,也不惹事。”

“那你当时为啥不报案?”二狗问。

“报案?”刘三娘苦笑了一声,“我一个寡妇,男人死了,赵老歪天天盯着我,赵德厚来找我谈话,说这事闹大了不好看,村里赔了我三万块钱,让我别折腾了。”

她从铁盒里拿出那沓泛黄的纸,在二狗面前晃了晃:“但这三年我一直没闲着。我查到了,我男人死之前见过赵大彪,赵大彪让他帮忙运一批东西,说是一批货,从村东头那片地里挖出来的。”

二狗心里头咯噔一下,又是村东头那片地。

“你知道村东头那片地有啥?”二狗问。

刘三娘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赵大彪死之前来找过我,说他要是死了,就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。我问他是谁,他说‘赵德蔫的儿子’。”

二狗愣住了:“我爹?”

“对。”刘三娘把那一沓纸塞到二狗手里,“这是赵大彪这些年干的事的账本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你帮我查清楚我男人是怎么死的,我就把这些东西全给你。”

二狗翻了翻那沓纸,密密麻麻的数字,跟他在道观找到的那个笔记本有点像,但更详细。上头记着日期、地点、金额,还有一些名字,有些名字被划掉了,有些画了圈。

“你男人是赵大彪杀的?”二狗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三娘的声音有点抖,“但肯定是他们那一伙人干的。赵大彪、赵德厚,还有城里那个姓孙的。”

二狗抬起头:“你知道姓孙的?”

“孙国良,城里搞房地产的。”刘三娘冷笑了一声,“赵家沟村东头那片地,就是他看上的。我男人死之前跟我说过,那片地下头埋着东西,要是挖出来,整个赵家沟都得炸。”

二狗把那沓纸揣进怀里,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,笔记本、照片、U盘、录音,现在又多了一沓纸,鼓鼓囊囊的,跟揣了个炸药包似的。

“行,我帮你查。”二狗说,“但我也得先把事弄清楚。”

刘三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她笑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,平时在村里头见人总是笑嘻嘻的,但那个笑是假的,挂在脸上不达眼底。这会儿她笑的时候,眼睛里头有光,亮晶晶的。

“二狗,你知道吗?”刘三娘忽然凑近了一点,“你跟你爹长得真像。”

二狗还没来得及说话,刘三娘伸出手,慢慢解开了自己衣领的扣子。

碎花褂子的第一颗扣子开了,露出锁骨。第二颗扣子开了,露出半个白嫩嫩的肩膀。第三颗扣子开了,一道红色的内衣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,衬得皮肤白得发光。

“你……”二狗舌头又打结了。

“你帮我的忙,我也得谢谢你。”刘三娘的声音发颤,脸红了,但眼神很定,“我比红姐年轻,比林若兰有料,你要不要……先验验货?”

二狗脑子嗡的一声,浑身上下的血全往脸上涌。

他看了一眼刘三娘敞开的衣领,又看了一眼自己撕破的裤裆,再看了一眼地窖口那个黑乎乎的出口。

“我操——”

二狗连滚带爬地往地窖口跑,脚底下踩到一个腌菜坛子,差点摔倒。他一把推开地窖盖子,手忙脚乱地爬出去,褂子挂在地窖口上,刺啦一声又撕了个口子。

他顾不上那么多了,撒腿就跑。

刚跑出刘三娘家院门,一头撞上一个人。

“哎呦——”

那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,手里提着的东西掉在地上,哐当一声。

二狗抬头一看,赵铁柱。

赵铁柱穿着一件汗背心,胳膊上全是汗,手里提着一把锄头,像是刚从地里回来的样子。他看了看二狗,又看了看二狗身后刘三娘家的院门,再看了看二狗撕破的裤裆和露出来的红底白点内裤。

赵铁柱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。

“赵二狗!你他妈睡我婶子?!”

二狗张了张嘴,想解释,但赵铁柱已经举起锄头了。

“我操,不是——”

锄头抡过来了。

二狗往旁边一闪,锄头擦着他耳朵飞过去,砸在墙上,砸出一个坑。

“赵铁柱!你听我解释!”

“解释你妈了个逼!”

赵铁柱拔出锄头,又追上来。

二狗撒丫子就跑,赵铁柱在后头追,一边追一边骂:“赵二狗你个狗日的!我叔才死了两年你就欺负上门了!我今天不打死你我跟你姓!”

二狗跑得飞快,鞋都跑掉了一只,光着一只脚在村里的土路上狂奔。赵铁柱人高马大,跑起来地都在震,锄头在月光底下闪着寒光。

“救命啊!杀人啦!”二狗边跑边喊。

村里头被吵醒了,有人打开窗户往外看,有人打着手电筒出来看热闹。

二狗跑过村中间那条土路,跑过公共厕所,跑过红姐家门口,跑过村小学门口。赵铁柱在后头紧追不舍,锄头抡得呼呼响。

跑到村西头的时候,前面没路了,是一个猪圈。

二狗来不及多想,一咬牙,直接跳了进去。

噗通——

猪圈里头的粪水溅起来老高,二狗整个人趴在了粪堆里。猪圈里的几头猪被吓了一跳,嗷嗷叫着四处乱窜,粪水溅了二狗一脸。

一股子恶臭直冲天灵盖,二狗差点没吐出来。

赵铁柱站在猪圈外头,捂着鼻子,锄头举在半空,不知道该不该往下砸。

“赵二狗,你给我出来!”

“我不出去!”二狗趴在粪堆里头,声音闷闷的,“你进来!”

“我操你妈!”

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,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,手电筒的光在猪圈上头晃来晃去,笑声、起哄声、骂声混在一起,乱成一锅粥。

二狗趴在粪堆里头,浑身上下全是猪粪,脸上也是,嘴里好像也进了点,腥臭腥臭的。

他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粪水,往人群里头看了一眼。

人群最外头,红姐站在那儿,披着一件外套,手里拿着手电筒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她朝他比了个手势。

OK。

他没看清她说的是啥,但猜得出来——

“干得好。”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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