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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账本到手(第二卷小高潮)

四个人没去红姐家。

二狗想了想,觉得红姐家不安全,孙国良肯定会在那儿蹲守。他带着三个女人去了村东头一个废弃的老房子,那是赵老蔫活着时候住过的老宅,赵老蔫死后就一直空着,没人来。

门锁锈死了,二狗一脚踹开。屋里全是灰,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,但好歹能遮风挡雨。

二狗把账本从怀里掏出来,递给红姐:“拿到了。”

红姐接过账本,手在发抖。她坐在一张破凳子上,翻开账本,一页一页地看。二狗站在旁边,看见红姐的脸色越来越白,翻到后面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账本了。

“这上面记录了赵大彪、赵德厚、孙国良的所有罪行。”红姐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沈诗语蹲在墙角,抱着膝盖,问:“够他们坐牢吗?”

红姐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,一字一句地说:“够枪毙了。”

二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红姐指着其中一页,声音沉下来:“这里写着,赵老蔫和沈建国都是赵大彪杀的,但赵德厚是帮凶,孙国良是主使。”

二狗凑过去看,那一页的字迹潦草,但能看清:“1998年4月,沈建国发现了古墓的事,要告发。国良说不能留活口,让我和德厚处理。4月12日,在后山推沈建国下山崖,埋进祖坟。2004年7月,赵老蔫从省城回来,手里有地契复印件。国良说周总要他死。8月3日,在赵老蔫家灌砒霜,扔进河里。”

二狗的手攥紧了,指甲掐进肉里。他爹——赵老蔫,还有他亲爹沈建国,两条人命,白纸黑字写在赵大彪的账本上。

“周天盛呢?”二狗问。

红姐翻了翻账本,摇头:“账本里没提周天盛,但孙国良就是周天盛的人。周天盛在背后操纵一切,赵大彪和赵德厚只是棋子。”

沈诗语突然开口了:“我知道周天盛,他在省城,是孙国良的老板。孙国良每次提到他,都很怕他。”

二狗点了点头:“早晚会查到他。”

刘三娘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天边已经泛白了,启明星亮得刺眼。她回头说:“天快亮了,先找地方休息。一晚上没睡,人都要垮了。”

红姐站起来,把账本合上,递给二狗:“你收好。这是你爹用命换来的。”

二狗接过账本,小心塞进怀里,跟那两把钥匙和玉佩放在一起。

“去我家。”红姐说,“孙国良不会想到我们敢回去。”

“万一他在那儿等着呢?”刘三娘问。

“不会。”红姐说,“孙国良这个人,最怕死。他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,天亮之前肯定换地方了。”

四个人从老宅出来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村里的鸡开始叫,狗也醒了,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二狗走在前面,警惕地看着四周,确认没人,才带着三个女人往红姐家走。

红姐家的门还开着,地上那摊血已经干了,变成黑褐色。红姐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进去找药箱。二狗和刘三娘坐在椅子上,沈诗语靠着墙站着,谁都没说话。

红姐提着药箱过来,蹲在二狗面前,给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。碘伏擦上去,二狗疼得皱眉,但没吭声。红姐的手很轻,缠纱布的动作很熟练,像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
刘三娘的脚踝也需要处理。红姐让她把鞋脱了,看见肿得跟馒头似的脚踝,叹了口气,倒了药酒在手心搓热了,按在刘三娘的脚踝上揉。

刘三娘疼得直吸气,但咬着嘴唇没叫出声。

沈诗语在旁边帮忙递纱布和药水,低着头,不敢看二狗的眼睛。

二狗看着红姐忙前忙后,看着她脸上的伤还没处理,就先给别人治,心里说不上啥滋味。这个女人,他叫了二十多年的“红姐”,今天才知道她是他妈。

“妈。”二狗叫了一声。

红姐手一抖,药酒瓶子差点掉地上。她没抬头,但二狗看见她的肩膀在抖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。

“你叫我什么?”红姐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听错了。

“妈。”二狗又叫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。

红姐终于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,眼睛红肿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。她放下药酒瓶子,伸手把二狗拉过来,抱住了他。

“二狗……我的儿子……”红姐哭得浑身发抖,哭得像个孩子,声音断断续续的,“我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你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二狗搂着红姐的后背,没说话。他的鼻子也酸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他忍住了。他拍了拍红姐的背,像小时候赵老蔫拍他那样。

刘三娘在旁边看着,眼眶也红了,别过脸去擦眼泪。沈诗语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过了好一会儿,红姐才松开二狗,擦了擦眼泪,站起来。她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,但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很多,像是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。

“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。”红姐说着,转身进了厨房。

二狗靠在椅子上,摸了摸怀里的账本,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。天亮了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地上那摊干涸的血迹上,照在几个人疲惫的脸上。

刘三娘伸手过来,握住了二狗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手心有汗。二狗握紧了,没松。

沈诗语抬起头,看着二狗和刘三娘握在一起的手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闭上了。

厨房里传来红姐切菜的声音,当当当的,很有节奏。锅里的油响了,葱花爆香的味道飘过来,二狗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。

“二狗。”沈诗语突然开口。

“你真的不怪我?”沈诗语的声音很小,“我用剪刀捅你,差点杀了你。”

二狗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是我姐。”

沈诗语的眼泪掉下来了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又掉了。刘三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,沈诗语接过去,擦了擦脸,吸了吸鼻子。

“我以前不知道你是我弟,”沈诗语说,“我只是觉得你跟我死去的爸有点像。我以为是我想多了,没想到是真的。”

“我爹沈建国是你继父。”二狗说,“但你跟他也过了好几年,他应该对你不错吧?”

沈诗语点头:“他对我很好。我妈说他把我当亲生女儿养。”

两人说着话,红姐端着几碗面从厨房出来了。葱花面,卧了荷包蛋,热气腾腾的。二狗端起来吃了一口,烫得直咧嘴,但味道好得他想哭。

这是他妈做的面。

他吃了二十多年别人做的饭,今天是头一回吃他妈亲手做的。

二狗埋头吃面,眼泪掉进碗里,混着面汤一起咽了下去。

红姐坐在对面看着他吃,自己没动筷子。她看二狗的眼神,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
刘三娘也吃了两口面,抬头看了红姐一眼,又看了看二狗,低下头继续吃。

四个人坐在红姐家的客厅里,吃着面,谁都没说话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几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外面传来鸟叫声,村子醒了。

二狗吃完面,把碗放下,摸了摸怀里的账本。账本还在,硬邦邦地硌着胸口。

“红姐——不,妈。”二狗改了口,“等这事儿完了,咱们离开赵家沟,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好好过日子。”

红姐看着他,眼泪又掉下来了,但她笑着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红姐说,“妈跟你走。”

刘三娘伸手过来,握住了二狗的手。沈诗语也伸过手来,握住了二狗的另一只手。

三个女人,一个是他妈,一个是他姐,一个是他——二狗不知道怎么定义刘三娘,但她的手握得最紧。

二狗看着她们,笑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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