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绕到砖厂后面,沈诗语走在最前头,蹲下来拨开一丛半人高的杂草,露出一个生锈的铁门。门不大,半人高,得弯腰才能进去,铁皮上全是褐色的锈迹,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新锁,在月光下反着光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沈诗语小声说,声音有点抖。
红姐蹲下来,从头发里摸出一根细铁丝,在锁眼里捅了几下。锁是新的,周天盛换过,比老锁难开。红姐额头上冒汗了,铁丝在锁眼里转了好几圈,咔哒一声,锁弹开了。
“开了。”红姐把锁摘下来,轻轻放在地上。
二狗拉开铁门,一股霉味和尿骚味从里面冲出来,呛得他直皱眉。门后面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,风从里面吹出来,凉飕飕的,像是某种活物在喘气。
林若兰从包里拿出两把电击棒,递给二狗一把:“拿着,别用铁管,里面窄,抡不开。”
二狗接过电击棒,试了一下,蓝白色的火花噼里啪啦响。他把铁管扔在草丛里,打着手电筒弯腰钻了进去。通道很窄,只容一个人通过,两边的墙壁是红砖砌的,摸上去湿漉漉的,长满了青苔。头顶是拱形的砖顶,伸手能够到,也是湿的。
沈诗语跟在二狗后面,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手心全是汗。林若兰和红姐跟在后面,四个人排成一列,在黑暗的通道里慢慢往前移动。
手电筒的光照在前面,地上有积水,踩上去啪嗒啪嗒响。走了没几步,二狗的手电筒扫到墙壁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,他停下来凑近看——是血,还没完全干透,顺着墙缝往下淌。
沈诗语也看见了,吓得“啊”了一声,整个人贴到二狗背上,双手搂住他的腰,脸埋在他后背上,身子在发抖。
“别怕。”二狗小声说,拍了拍她搂在他腰上的手。
“我没怕。”沈诗语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,但手搂得更紧了。
二狗能感觉到沈诗语的心跳,咚咚咚的,隔着衣服传过来。她的身子很软,贴在背上像一团棉花,但二狗顾不上这些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十几米,前面出现了岔路,一条向左,一条向右。两条通道看起来差不多宽,都黑洞洞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沈诗语从二狗背上探出头,指着左边那条:“这边通向砖厂地下室。孙国良带我从这里走过。”
二狗正要往左边走,林若兰突然从后面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等等。”林若兰压低声音,“有脚步声。”
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。二狗竖起耳朵听,右边通道里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在这安静的地下通道里特别清楚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还有手电筒的光在晃。
“躲起来。”红姐轻声说。
林若兰拉着二狗闪进旁边一个凹坑,红姐和沈诗语也挤了进来。凹坑不大,本来是砌墙的时候留出来的,四个人挤在里面,转不开身。
二狗被挤在最里面,林若兰侧着身子贴在他右边,沈诗语挤在他左边,红姐在最外面。空间太小了,二狗能感觉到林若兰的胳膊贴着他的胸口,她的身子很软,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。沈诗语整个人缩在他怀里,头抵着他的下巴,呼吸喷在他脖子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手电筒的光从凹坑前面扫过,光柱在黑暗中画了一个弧,差点照到红姐的脚。四个人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四个人还挤在凹坑里,谁都没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林若兰才轻轻推开二狗的胳膊,从凹坑里出来。沈诗语也松开了二狗的腰,脸通红,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二狗从凹坑里出来,活动了一下被挤麻的胳膊,没说话。林若兰的表情很平静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,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,二狗看见了,没说破。
“走左边。”二狗带头往左边通道走。
这回沈诗语不敢抓他衣角了,跟在后面隔了一步远。林若兰走在最后,手电筒往后照,防着有人从后面跟上来。
左边通道比刚才的更窄,二狗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。走了大概五分钟,前面出现了一扇木门,门板薄,能听见门后面有声音。
沈诗语凑到二狗耳边,用气声说:“到了。那扇门后面就是关刘三娘的地方。”
二狗点了点头,把电击棒握紧,走到门边,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。
门缝很窄,但能看见里面的情况。房间不大,大概十几平方,堆着一些破旧机器和废砖头。刘三娘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,双手反绑在身后,嘴上贴着胶带,头发散着,脸上有血痕。她低着头,像是在昏迷,但胸口还在起伏,还活着。
旁边站着两个黑衣人,一个在抽烟,一个靠着墙玩手机。两个人看着都不太当回事,觉得这地方没人能找到。
二狗缩回头,对后面三个人比划了一下——两个,有家伙。
红姐凑过来,从门缝看了一眼,退回来,伸出两根手指,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做了个勒的动作。意思是两个人,她从后面解决一个。
林若兰摇头,指了指二狗和她自己,又指了指电击棒,意思是二狗和她用电击棒,一人一个,同时动手。
红姐点头。
二狗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搭在门把手上。心脏跳得很快,咚咚咚的,像是要跳出嗓子眼。他看了一眼林若兰,林若兰点了点头,握紧了电击棒。
二狗猛地推开门,冲了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