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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房子被烧

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,火已经烧得没法救了。

二狗从车上跳下来,站在路口看着自家方向。整栋房子被大火吞了,火苗从窗户和屋顶蹿出来,舔着夜空,黑烟滚滚,半边天都映红了。空气里有股焦糊味,混着塑料烧化的臭气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
村里的狗在叫,有人在喊“救火”,但声音稀稀拉拉的,像是在看热闹。几个村民提着水桶站在远处,谁都没敢靠近。火太大了,那几桶水泼上去跟尿尿似的,屁用没有。

二狗往前迈了一步,腿发软,差点跪地上。

“二狗!”刘三娘从后面追上来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“别过去,危险!”

“我爹的东西还在里面。”二狗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账本、照片、录音、玉佩——玉佩在脖子上挂着,没丢。但赵老蔫留下的那些东西,全在里面。

“什么都没有了!”刘三娘死死抱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后背上,“你进去也救不了!”

二狗站在那儿,看着房子烧。火光照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他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但感觉不到疼。

林若兰从后面走过来,拉了他一把,把他从刘三娘怀里拽出来。二狗踉跄了一步,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碎砖头上,破了皮,他没起来,就那么跪着,看着房子一点一点塌下去。

房梁断了,轰的一声,火星溅起老高,像过年放的烟花。

“你爹的遗物呢?”林若兰蹲下来问他。

“都在里面。”二狗说。

林若兰沉默了两秒:“我地下室还有备份。日记、照片、录音,我都复印了。”

二狗转头看着她。林若兰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你什么时候复印的?”

“你第一次给我看那些东西的时候。”林若兰说,“我怕出事,就偷偷复印了一份,存在我省城住处的保险柜里。”

消防车来了,呜哇呜哇地响,但路窄,开不进来。消防员接了长长的水管,好不容易才把火扑灭。房子只剩四面墙,黑黢黢地立在那儿,屋顶塌了,窗户成了两个黑洞,像是骷髅的眼窝。

一个消防员从废墟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铁盒子,铁皮被烧得变形了,漆全掉了,黑乎乎的。他走到二狗面前,把铁盒递过来:“是你家的吗?在地上捡的。”

二狗接过铁盒,铁皮还是烫的,烫得他手心发疼,但他没松手。他蹲下来,用石头砸开烧变形的锁,打开盖子。里面的东西全烧成灰了,账本的纸灰黑乎乎的一团,照片只剩下一个角,能看见半个人影,是谁已经认不出来了。

二狗把铁盒翻过来,想倒掉里面的灰,发现铁盒底部有一层夹层,薄薄的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他用钥匙撬开夹层,里面掉出一张纸条,烧了一半,边角焦黄发脆,但字迹还能看清。

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“古墓入口在道观下面。”

红姐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“这是瞎老七的字。我认识他的笔迹,他写字喜欢把‘口’字写成圆圈。”

二狗把纸条小心折好,揣进贴身的口袋里,跟两块玉佩放在一起。

刘三娘走过来,蹲下,拉住他的手:“二狗,今晚住我家。”

林若兰也说:“我也去。”

二狗站起来,腿还在发软,刘三娘扶了他一把。三个人往村口走,红姐留在后面跟消防员说话。沈诗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站在人群外面,手里攥着手机,眼眶红红的。

“二狗。”沈诗语叫了他一声。

二狗停下来,回头看她。

“对不起。”沈诗语说,声音很小。

“又不是你烧的。”二狗说。

“但要不是因为我——”
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二狗打断她,“是周天盛。”

沈诗语的眼泪掉下来了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
几个人上了车,林若兰发动车子,往镇上开。二狗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全是那片火光。他想起赵老蔫在这间屋子里把他养大,想起红姐偷偷来给他送好吃的,想起刘三娘第一次来他家送鸡蛋的样子。全没了,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

到了镇上,刘三娘开门让大家进去。她上楼给二狗铺床,林若兰坐在楼下喝茶,沈诗语去厨房烧水,红姐坐在门口抽烟,看着街上的动静。

二狗上楼,刘三娘正在弯腰铺床单。她穿了一件半透明的睡衣,薄薄的,能看见里面内衣的轮廓。弯腰的时候,睡衣往上缩,露出一截腰,白花花的,臀部的曲线在灯光下很明显。

二狗赶紧扭头,盯着走廊墙上的一幅年画,心跳得咚咚响。

“床铺好了。”刘三娘直起腰,转过身,看见二狗扭着头盯着墙上的年画看,那幅年画画的是连年有余,一个大胖小子抱着条鲤鱼,都褪色了。

“你瞅啥呢?”刘三娘问。

“没……没瞅啥。”二狗的脸有点热。

刘三娘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,歪着头看他。她离得很近,近到二狗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,洗衣粉混着沐浴露,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,脸上的伤口刚涂了碘伏。

“二狗。”

“你是不是不敢看我?”

“谁说的?”二狗转过头,看了一眼刘三娘,又赶紧转回去了。姥姥的,那睡衣也太透了,啥都能看见。

刘三娘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笑得二狗心里发毛。

二狗站在走廊里,深吸了一口气,摸了摸胸口的两块玉佩,冰凉的。他走进房间,关上门,躺在床上。床单是新换的,有股洗衣粉的味道,干干净净的,跟刘三娘身上的味儿一样。

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房子烧了,账本没了,但林若兰说有备份。瞎老七的纸条上写着“古墓入口在道观下面”,道观在哪儿?后山那个破道观?他去过,啥也没看见。

半夜,二狗被一阵声音吵醒了。

是从刘三娘房间里传来的,男人的声音,很低,在说话。二狗一下子清醒了,坐起来,竖起耳朵听。确实是男人的声音,而且有点耳熟。

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走到刘三娘房间门口,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他推开门,往里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
刘三娘坐在床边,穿着一件厚睡衣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她对面坐着一个人,头发花白,一只眼睛瞎了,另一只眼睛在台灯下亮得瘆人。

瞎老七。

二狗的血一下子涌上头。他冲进房间,挡在刘三娘面前,盯着瞎老七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瞎老七抬起头,看着二狗,那只独眼眨了眨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“二狗,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。”瞎老七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来,就是来回答这些问题的。”

“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二狗问。

瞎老七沉默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旱烟,点上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台灯的光里散开,他的脸在烟雾后面忽隐忽现。

“二狗,你爹赵老蔫的死,跟我有关。”瞎老七说。

二狗的手攥紧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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