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刚爬进通气孔,身后石门就被撞开了。
孙国良带着赵铁蛋和两个打手从裂缝里挤进来,手里拿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枪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汗,眼睛红得像兔子,像是好几天没睡觉。
“老东西,把令牌交出来。”孙国良把枪对准瞎老七。
瞎老七靠在石棺旁边,独眼在黑暗中发亮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那笑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令牌不在我手里,在石棺里。”瞎老七说。
孙国良看了赵铁蛋一眼,赵铁蛋走过去推石棺盖。棺盖很重,他一个人推不动,另一个打手也来帮忙,两个人咬着牙推,棺盖慢慢滑开了。
二狗趴在通气孔里,往下看。林若兰在他前面,已经快爬到顶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瞎老七,瞎老七正看着他,那只独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告别。
二狗想下去,但通气孔太窄,转不了身。
石棺被推开了。赵铁蛋用手电筒往里照,愣住了。
“大哥,没有令牌,只有一箱子东西和一个本子。”
二狗从通气孔往下看,手电筒的光照在石棺里,里面没有尸骨,只有一只木箱子,箱子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孙国良走过去,伸手去拿那个信封。二狗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从通气孔里跳了下来,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上,疼得他直咧嘴,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,冲过去一把抢过信封。
二狗翻开信封,里面是一个账本,跟赵大彪那个账本一模一样,但更厚,内容更多。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赵大彪的名字,下面是一行字:“记录本人与赵德厚、孙国良所有犯罪事实。”
他一页一页地翻,制毒、贩毒、受贿、杀人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三起命案——沈建国、赵老蔫,还有一个人,叫王桂芝,沈诗语的亲妈,也是被赵大彪害死的。
“给我!”孙国良脸色大变,枪口对准二狗的脑袋。
瞎老七突然站起来,挡在二狗前面。土枪也举起来了,对准孙国良。
“二狗,跑!”瞎老七喊。
枪响了。
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,在石室里回荡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瞎老七胸口冒出一朵血花,他的身子晃了晃,但没有倒。他扣动了扳机,土枪里的铁砂打在孙国良的肩膀上,孙国良惨叫一声,手枪掉在地上,捂着肩膀往后退。
瞎老七倒下了。
二狗接住他,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胸口的伤,但血从指缝里往外涌,根本捂不住。瞎老七的嘴角在流血,独眼里的光在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“七叔!七叔你撑着!”二狗的声音在发抖。
瞎老七抓住二狗的手,力气大得出奇,不像一个快死的人。他的独眼盯着二狗,嘴唇动了好几下,终于挤出了声音。
“你爹……是被赵德厚从背后推下河的……赵大彪只是帮凶……真正的幕后……是老爷子……在省城……”
“我知道,七叔,你别说话了。”
“令牌……令牌在你家的地基下面……你爹……临死前埋的……”
瞎老七的手突然松了,独眼还睁着,但光灭了。
二狗抱着瞎老七,整个人僵住了。林若兰从通气孔爬下来,看见瞎老七倒在血泊里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二狗……”
二狗把瞎老七轻轻放在地上,伸手合上了他的独眼。他站起来,眼睛红得像兔子,但没有哭。他把账本塞进怀里,转身看着孙国良。
孙国良靠在墙上,肩膀上的伤在流血,赵铁蛋和两个打手挡在他前面。
“给我杀了他们!”孙国良喊。
赵铁蛋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,朝二狗冲过来。林若兰从包里摸出一个烟雾弹,拉开拉环,扔在地上。烟雾弹在地上滚了两圈,嗤嗤地冒出浓烟,石室里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二狗被呛得直咳嗽,眼泪鼻涕一起流。他摸索着抓住林若兰的手,两人猫着腰往石室深处跑。烟雾里传来赵铁蛋的骂声和咳嗽声,还有孙国良的喊叫。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
石室深处有一条更窄的通道,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二狗先挤进去,林若兰跟在后面。通道是向下倾斜的,越走越深,空气越来越潮湿,两边的墙壁上全是水珠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赵铁蛋他们也挤进了通道。
二狗咬着牙往前跑,脚底下打滑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林若兰在后面推着他,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前冲。
通道突然变宽了,前面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石室。手电筒照过去,二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石室里堆满了东西——陶罐、青铜器、玉器、还有几只木箱子,箱子里装的全是金银珠宝。墙壁上刻满了壁画,画的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,前面有人举着旗,后面有人抬着轿。
“这是陪葬坑。”林若兰说,“主墓室的陪葬品都堆在这儿了。”
“令牌在不在这儿?”二狗问。
林若兰摇头:“令牌是信物,不会放在陪葬坑里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二狗看了看四周,石室有好几个出口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“走那边。”林若兰指着左边一个出口。
两人跑进左边通道,通道很矮,得弯腰才能过。跑了大概五分钟,前面出现了一个向上的斜坡,斜坡尽头有亮光。
月光。
二狗加快脚步,从斜坡爬上去,推开头顶的杂草,钻了出来。外面是后山,月亮挂在半空中,照得山林惨白惨白的。他回头拉林若兰上来,两人蹲在草丛里喘气。
山下,赵家沟村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“账本拿到了。”二狗拍了拍怀里的账本,“七叔说令牌在我家地基下面。”
林若兰看着他:“你信他?”
二狗沉默了一会儿:“七叔不会骗我。他为了救我,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远处传来喊声,赵铁蛋他们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来了,手电筒的光在山林里乱晃。
二狗拉着林若兰往后山深处跑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回家,挖地基,找令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