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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周天盛的圈套

警车刚开走不到五分钟,二狗的手机就响了。
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省城的号。他接起来,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温和,带着笑意,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:“二狗,刚才人多,没来得及好好说话。现在清净了,我们谈谈。”

二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周天盛。

“你想谈什么?”

“令牌。”周天盛说,“你手里有两块令牌,一真一假。真令牌在你家地基下面找到的那块,假令牌在道观废墟。你爹赵老蔫把真的藏在自己家,把假的放在沈建国说的位置,就是为了让你拿到真的。”

二狗没说话,手伸进怀里摸了摸。两块令牌都在,他还没来得及交给韩处长。刚才韩处长说要带走鉴定,二狗留了个心眼,说想再研究研究,韩处长急着去追周天盛,就同意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哪块是真的?”二狗问。

“因为我见过真的。”周天盛说,“二十年前,你爹赵老蔫拿给我看过。他说令牌在他手里,让我别打赵家沟的主意。我没听,后来他就把令牌藏起来了。”

二狗攥紧了令牌。赵老蔫,那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男人,居然敢跟周天盛叫板。

“二狗,我不跟你绕弯子。”周天盛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沈诗语是我的人,从一开始就是。她接近你,帮你,认你做弟弟,都是为了帮我拿到令牌。”

二狗脑子嗡的一声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沈诗语的妈妈三年前就死了。”周天盛说,“她一直在骗你。那些眼泪、那些伤口、那些‘对不起’,都是演给你看的。她是个好演员,对吧?”

二狗的手在发抖。他想起沈诗语撸起袖子给他看的伤疤,想起她哭着说孙国良打她,想起她站在砖厂门口挡路的场景,想起她发短信说“救我,我妈被抓了”。

都是假的。

他拿出手机,拨了沈诗语的号码。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
“二狗。”沈诗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跟之前那个哭哭啼啼的沈诗语判若两人。

“周天盛说的是真的?”二狗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沈诗语说:“二狗,对不起。我妈三年前就死了,我骗了你。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,我就在骗你。”

“那你发给我的地址呢?红姐和刘三娘——”

“是真的。”沈诗语说,“但那里关的不是我妈,是红姐和刘三娘。周总让我把你引到道观,拖住你,他好去抓她们。”

二狗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。他蹲在路边,手撑着膝盖,感觉天旋地转。

“沈诗语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因为周总答应我,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万。”沈诗语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二狗,我欠了很多赌债,我没办法。孙国良死后,债主天天上门,我不帮他,我会死的。”

“所以你就帮他害我?害红姐?害刘三娘?”

“红姐和刘三娘不会死,周总只是拿她们换令牌。”沈诗语说,“二狗,你把令牌给他吧。不值得为了两块铜牌子搭上两条命。”

二狗挂了电话,站起来。膝盖上的伤还在疼,但比不上心里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疼。沈诗语,他认的姐,他信任过的人,从一开始就是周天盛安插在他身边的钉子。

电话又响了,还是周天盛。

“二狗,考虑得怎么样?”周天盛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,“令牌给我,我放了红姐和刘三娘。她们毫发无伤,我保证。”

“我要先看到她们安全。”二狗说。

“可以。”周天盛说,“你到省城东郊的化工厂仓库来,我让你见她们。但你只能一个人来,不能带警察。你要是报警,她们俩的命就没了。”

挂了电话,周天盛发来一个定位。二狗看了一眼,跟沈诗语之前发给他的一模一样。

他站在路边,风吹过来,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。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但他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
他摸了摸怀里的两块令牌,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两块玉佩。赵老蔫、沈建国、瞎老七,三条命换来这两块铜牌子。现在要他拿牌子去换红姐和刘三娘的命。

值不值?

值。

二狗深吸了一口气,往公路上走。他拦了一辆过路的面包车,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看他浑身是土、膝盖上全是血,吓了一跳。

“兄弟,你这是咋了?”

“摔沟里了。”二狗说,“大哥,带我去省城东郊,我给你两百块。”

“两百块?那地方偏得很,你去那儿干啥?”

“救人。”

司机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了。二狗上了车,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。面包车在公路上颠簸,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沈诗语的笑脸、沈诗语的眼泪、沈诗语叫他“弟”的声音,全他妈是假的。

开了快一个小时,面包车停在化工厂仓库门口。二狗给了司机两百块钱,下了车。

仓库很大,铁皮屋顶都生锈了,窗户上全是灰,看不清里面。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,看见二狗,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用对讲机说了句什么。

门开了。

二狗走进去,仓库里面空荡荡的,堆着一些破机器和废铁桶。正中间摆着两把椅子,红姐和刘三娘被绑在上面,嘴上贴着胶带,眼睛红肿,头发乱糟糟的。

刘三娘看见二狗,拼命摇头,眼睛里的意思二狗看得懂——别过来,快跑。

红姐也摇头,但二狗没停。

周天盛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夹着雪茄,脸上带着笑。他身后站着六七个黑衣人,手里都拿着家伙。

“二狗,你很守信用。”周天盛说,“令牌呢?”

二狗从怀里掏出两块令牌,一手一块,举起来。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照在令牌上,铜锈斑驳,但龙纹清晰可见。

“你先放人。”二狗说。

周天盛笑了一下,挥了挥手。两个黑衣人走过去,割断红姐和刘三娘身上的绳子,撕掉嘴上的胶带。

红姐的嘴一自由,就喊:“二狗,别给他!给了他我们谁都活不了!”

刘三娘没说话,只是看着二狗,眼泪哗哗地流。

周天盛的笑容没变,但眼神冷了下来。他从腰里拔出一把小手枪,对准红姐的脑袋。

“二狗,我没耐心了。令牌给我。”

二狗看着红姐,又看着刘三娘。红姐是他的亲妈,刘三娘是他的女人。两个女人都在枪口底下,他手里攥着两块铜牌子。

他把令牌放在地上,往前推了一步。

“放了她们。”二狗说。

周天盛笑了,示意手下把令牌捡起来。一个黑衣人走过去,弯腰捡令牌。

就在他手指碰到令牌的瞬间,仓库外面突然响起了警笛声,好几辆车同时鸣笛,红蓝灯从窗户外面闪进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周天盛脸色大变,转身看向门口。韩处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,在仓库里回荡:“周天盛,你被包围了!放下武器,出来投降!”

二狗看着周天盛铁青的脸,嘴角翘了一下。

他留了一手。上车之前,他给韩处长发了条短信,说了地址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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