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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赵德厚的反扑(第三卷高潮)

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,二狗远远就看见村委会门口围了一大群人,黑压压的,少说上百号。人声嘈杂,有人在喊,有人在骂,有人在哭,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开的粥。

“停车。”二狗说。

林若兰把车停在路边,二狗推开车门下去。红姐跟在他后面,林若兰熄了火,也从车上下来。

人群中间,赵德厚站在一张桌子上,手里拿着一个喇叭,正在喊话。他换了一身新西装,深蓝色的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脸上的笑容跟昨天在台上一样,亲切、和善,像个为村民操劳了一辈子的好干部。王所长站在桌子旁边,穿着警服,帽子戴得正正的,腰间别着枪,双手背在身后,表情严肃。赵铁蛋站在赵德厚身后,头上还缠着纱布,手里拿着一根铁棍,眼神凶狠地盯着人群。

“乡亲们!”赵德厚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,在村子上空回荡,“我今天要揭发一个人!这个人就是赵二狗!”

人群哗然,有人回头看见了二狗,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
“赵二狗勾结外人,盗掘咱们后山的古墓,还把赵大彪和孙国良害死了!”赵德厚指着二狗,声音越来越大,“我已经报警了,王所长就在这里,他会把赵二狗绳之以法!”

二狗拨开人群,走到前面。他胳膊上的伤还在疼,膝盖上的伤也没好利索,但他站在那儿,腰板挺得笔直。

“赵德厚,你放屁。”二狗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赵大彪和孙国良是你同伙,你杀了赵老蔫和沈建国,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人群又哗然了,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
王所长从桌子旁边走出来,从腰里掏出一副手铐,走到二狗面前。

“赵二狗,你涉嫌盗掘古墓、故意伤害,跟我走。”王所长的声音很冷,脸上没有表情。

“你凭什么?”二狗盯着他,“你是周天盛的人,你收了赵德厚八十七万贿赂,你以为没人知道?”

王所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枪,拔出来,枪口对准二狗的胸口。

“再胡说我就开枪了!”

红姐从后面冲上来,挡在二狗前面。林若兰拿出手机,打开录像,举得高高的,镜头对准王所长。

“王德胜,你开枪试试。”林若兰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录着呢,你开一枪,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
王所长的手在发抖,枪口在二狗和红姐之间晃来晃去。赵德厚站在桌子上,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,喇叭掉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尖叫声。

远处传来警笛声,好几辆车同时鸣笛,声音越来越近。不是镇上的那种破警车,是省城的,声音更沉,更稳,更有力。几辆黑色轿车和两辆警车从村道开过来,红蓝灯在阳光下闪得刺眼。车子停在人群外面,韩处长从第一辆车里下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警察,都穿着制服,戴着白手套,表情严肃。
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更宽的路。

韩处长走到王所长面前,王所长的脸白得像纸,手里的枪垂下去了,枪口对着地面,手指还在扳机上搭着,但已经没力气扣了。

“王德胜,你涉嫌受贿、包庇、滥用职权,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。”韩处长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王所长的耳朵里。

两个警察上去,一个夺下王所长手里的枪,另一个把他的手拧到背后,铐上了手铐。手铐咔哒一声,在安静的人群里特别清楚。

王所长被押走了,经过二狗身边的时候,他看了二狗一眼,眼神里有恨,有悔,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茫然,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赵德厚从桌子上跳下来,想跑。赵铁蛋拉住他的胳膊,两个人往人群外面挤。韩处长一挥手,几个警察追上去,把赵德厚和赵铁蛋按在地上。

“赵德厚,你涉嫌故意杀人、制毒贩毒、行贿,也跟我走一趟。”韩处长蹲下来,看着趴在地上的赵德厚。

赵德厚趴在地上,脸贴着泥土,西装脏了,头发散了,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,像是哭,又像是笑。他嘴里嘟囔着什么,听不清,口水从嘴角流出来,滴在泥土里。

赵铁蛋也被铐住了,头上缠着的纱布被扯歪了,露出底下的伤口,血痂黑乎乎的。他没挣扎,也没骂,只是低着头,眼睛盯着地面,像一只被踩住的癞蛤蟆。

两个人都被押上了警车。

二狗站在人群中间,看着警车开走,红蓝灯在村道上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人群还没散,有人在拍手,有人在骂赵德厚不是人,有人在叹气。二狗没听清他们说什么,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的,很慢,很稳。

终于结束了。

赵德厚被抓了,王所长被抓了,孙国良虽然跑了,但跑不掉了。周天盛已经在看守所里了,赵铁柱和赵铁蛋也落网了。账本、令牌、录音、照片,所有的证据都交上去了。

二狗松了一口气,腿一软,差点跪地上。红姐扶住他,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。

“没事了。”红姐说。

二狗点了点头,正要说话,红姐凑到他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老爷子还没抓到。”

二狗的心又提了起来。老爷子,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幕后黑手,连韩处长都说动不了的人,还逍遥法外。

红姐松开他,转身往车那边走。二狗跟在她后面,林若兰已经坐进了驾驶座,发动了车子。

“去哪?”林若兰问。

“先回卫生所。”二狗说,“看三娘。”

林若兰点了点头,车子掉头,往镇上开。二狗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红姐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老爷子还没抓到。”

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,又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。两样东西都还在,硬邦邦地硌着他。令牌是沈建国和赵老蔫用命换的,U盘里是赵德厚和周天盛的犯罪证据。这些东西送进去了不少人,但老爷子还在外面。

“二狗。”红姐叫了他一声。

二狗睁开眼睛。

“你怕吗?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老爷子。”

红姐看着他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她伸手摸了摸二狗的脸,手指头凉凉的,但很轻。

“你跟你爹一样,倔。”

二狗没说话,握住红姐的手,握得很紧。

车子开进镇上,停在卫生所门口。二狗推开车门下去,快步走进病房。刘三娘靠在床上,脸色比昨天好多了,嘴唇也有了血色。她看见二狗进来,眼睛亮了一下,但看见他浑身是土、胳膊上缠着纱布,眉头又皱起来了。

“你又打架了?”刘三娘问。

“没打架。”二狗坐到床边,握住她的手,“赵德厚被抓了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二狗说,“王所长也被抓了。赵铁蛋也抓了。”

刘三娘的眼眶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她反握住二狗的手,握得很紧。

“二狗,你爹的仇,报了。”

二狗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他低下头,把脸埋在刘三娘的手心里。刘三娘的手很暖,手心有汗,还有碘伏的味道。他就那么埋着,一动不动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刘三娘没动,让他埋着,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。

林若兰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表情平静,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
红姐站在走廊里,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走廊的灯光里散开,她的脸在烟雾后面显得很老。

“红姐。”林若兰叫她。

红姐抬起头。

“老爷子的事,你告诉二狗了?”

红姐点了点头。

“你不该告诉他。”林若兰说,“他查得够深了,再往下查,会死的。”

“他不查,他爹和沈建国就白死了。”红姐把烟掐灭在墙上,烟头在白色的墙皮上烫出一个黑点,“有些事,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。”

林若兰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,嗒嗒嗒的,越来越远。

红姐站在走廊里,看着病房的门。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,她能看见二狗趴在刘三娘手心里的样子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她叹了口气,转身也走了。

病房里,二狗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他看着刘三娘,刘三娘看着他,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
“二狗,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刘三娘问。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刘三娘笑了,这回笑得比以前都真,眼睛弯弯的,嘴角翘翘的,像月牙。

“那你可得好好干,别让我饿着。”

“饿不着你。”二狗说,“我赵二狗别的本事没有,养媳妇的本事还是有的。”

刘三娘的脸一下子红了,红到耳朵根,低下头,不看他了。

二狗笑了,握着她的手,没松。

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病房的白墙上,暖洋洋的。远处传来鸟叫声,还有拖拉机的突突声,村子活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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