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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红姐的辩解

二狗站在看守所门口,阳光照在他脸上,但他觉得冷。赵德厚那句“小心红姐”像一根刺,扎在心里,拔不出来。他看着红姐,红姐的脸色发白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赵德厚说你也不是好人。”二狗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
红姐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阳光里散开,她的脸在烟雾后面显得很模糊。“赵德厚的话你也信?他杀了我男人,杀了你爹,他嘴里能有什么好话?”

刘三娘挡在二狗和红姐中间,拉着二狗的手,手心很热。“她说得对,赵德厚就是想挑拨。你别上当。”

林若兰站在旁边,不说话,看着红姐。她的眼神很平静,但二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动,像是在摸什么东西。

“红姐,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二狗盯着红姐的眼睛。

红姐沉默了很久,烟烧到了手指,她没感觉,二狗伸手把烟从她手里拿掉,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了。红姐看着地上被碾灭的烟头,叹了口气,撸起袖子。

手腕上有好几道刀疤,白色的,一条一条的,像蚯蚓爬在皮肤上。有的已经淡了,有的还很深,像是割了好几次。刘三娘倒吸了一口凉气,往后退了半步。林若兰的眼神动了一下,但没说话。

“我年轻时在省城坐过牢,因为帮人运毒。”红姐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那时候我才十九岁,什么都不懂,被人骗了。说是带货,一趟给两千块。我带了三趟,第四趟被抓了,判了五年。在牢里,我认识了一个女人,她是周天盛的情妇。她告诉我,周天盛在省城势力很大,只要我愿意帮他做事,出来以后可以跟着他混。”

二狗的手攥紧了,指甲掐进肉里。

“我出来以后,就去找了周天盛。”红姐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那些刀疤,“他让我来赵家沟,嫁给赵大彪,盯着他,怕他独吞古墓里的东西。赵大彪那时候已经开始挖古墓了,手里已经有不少东西。周天盛想全拿,但他不放心赵大彪,就派我盯着。”

“所以你来赵家沟,嫁给赵大彪,都是周天盛安排的?”二狗的声音在发抖。

红姐点头,眼泪掉下来了。“是。我来赵家沟的时候,肚子里已经怀了你。沈建国的。”

二狗脑子嗡的一声,腿发软,差点站不住。刘三娘扶住他,把他扶到台阶上坐下。

“沈建国不知道我是周天盛派来的。他以为我是来赵家沟投亲的,一个可怜的女人。他对我好,教我认字,给我讲外面的世界。我爱上他了,真的。”红姐擦了擦眼泪,“我想跟他走,离开赵家沟,离开周天盛。但周天盛不让,他说我要是不听话,就杀了我全家。”

“那沈建国是怎么死的?”二狗问。

“赵大彪发现我跟沈建国的关系,告诉了周天盛。周天盛让赵大彪除掉沈建国。”红姐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赵大彪把沈建国骗到后山,推下了山崖。我知道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二狗低着头,盯着地面。水泥地上有一只蚂蚁,在爬,爬得很慢,像是在找回家的路。

“那你后来为什么帮我?”二狗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
红姐蹲下来,跟他平视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她的手粗糙,全是茧子,但很暖。“因为我受够了。我受够了当棋子,受够了被人摆布,受够了看着自己爱的人一个一个死去。我想做个好人。不是为了赎罪,是为了你。二狗,你信我吗?”

二狗看着红姐的眼睛,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她的眼睛很亮,很干净,不像是在撒谎。
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红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我信你。”二狗说。

红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她扑过来抱住二狗,搂着他的脖子,哭得浑身发抖。二狗拍着她的背,没说话。刘三娘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,但眼眶也红了。林若兰转身走向车子,拉开车门坐进去,没看他们。

远处,一棵大槐树下面,站着一个黑影。穿着深色的衣服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他站在树荫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二狗余光扫到那个人,抬头看的时候,树荫下已经没人了。只有风吹过,树叶哗哗响。

“怎么了?”刘三娘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二狗说,但心里不踏实。那个黑影,他总觉得在哪见过。

四个人上了车,林若兰发动车子,掉头往赵家沟的方向开。二狗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红姐说的话——她帮周天盛运过毒,她来赵家沟是周天盛安排的,她嫁给赵大彪是为了盯着他。这些事像一团乱麻,缠在他心里,解不开。

刘三娘靠在他肩膀上,握着她的手,手心很暖。“二狗,你还在想红姐的事?”

“你信她吗?”

“信。”二狗说,“但她瞒了我太多事,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。”

刘三娘没再问了,头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
红姐坐在副驾驶,从后视镜里看着二狗,眼神里有愧疚,有担忧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转过头看着窗外。

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,到了赵家沟。天已经快黑了,村子里的炊烟升起来,狗在叫,鸡在叫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卫生所门口的灯亮了,昏黄昏黄的,照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
二狗下车,扶着刘三娘走进去。红姐跟在后面,林若兰最后一个,锁了车,也跟进来。

王医生在诊室看报纸,看见他们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“回来了?刘三娘,你该换药了。”

刘三娘跟着王医生进了诊室,二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低着头。红姐站在他旁边,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

“二狗,你还想问什么,就问吧。”

二狗抬起头,看着红姐。“周天华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
红姐摇头:“不知道。我只跟周天盛打交道,他从来不提他哥。但我知道,周天盛怕他哥,很怕。每次接到他哥的电话,周天盛的手都在抖。”

“周天华为什么要抓林若兰的哥哥?”

“因为林若兰的哥哥手里有周天华的犯罪证据。”红姐说,“林若兰的哥哥叫周天林,以前是周天华的会计,后来不干了,想举报周天华。周天华就把他关起来了,用他威胁林若兰,让她帮孙国良做事。”

二狗攥紧了拳头。周天华这个人,连亲弟弟都不放过,连亲妹妹都不放过,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?

林若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水,递给二狗。二狗接过去喝了一口,水是凉的,顺着喉咙下去,胃里一阵凉意。

“二狗,我想去救我哥。”林若兰说,“我知道周天华的别墅在哪,我想进去。”

“你一个人进不去。”二狗说。

“所以我找你帮忙。”

二狗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等刘三娘的伤好了,我跟你去。”

林若兰点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她转身走了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嗒嗒嗒的,越来越远。

红姐把烟掐灭,坐在二狗旁边。“二狗,你真的信我?”

二狗看着她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红姐的手粗糙,全是茧子,但很暖。

“你是我妈。”二狗说,“我不信你信谁?”

红姐的眼泪又掉下来了,但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,像个孩子。

走廊里的灯还在忽明忽暗,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。二狗靠在椅子上,握着红姐的手,闭着眼睛。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,但至少有一件事他确定了——红姐是他妈,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,她是他妈。

这就够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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