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兰走进赌场的时候，门口的保安眼睛都直了。
她换了一条黑色低胸连衣裙，是陈姨翻箱底找出来的，说是年轻时在夜总会穿的衣服。裙子很短，刚包住屁股，领口开得很低，走路时胸口晃动，白花花的一片。她化了浓妆，嘴唇涂得血红，眼线画得很重，跟平时判若两人。保安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，伸手拦她。
“请出示会员卡。”
林若兰从手包里夹出一张金卡，在保安面前晃了晃。卡是陈姨找关系办的，真的，上面印着“至尊VIP”几个烫金字。保安看了一眼，侧身让开，眼神还粘在她身上。
赌场设在地下二层，原本是商场的仓库，被改造成了几个大厅。灯光昏暗，烟雾缭绕，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。几十张赌桌摆得满满当当，百家乐、轮盘、德州扑克，应有尽有。赌客们围在桌前，有的西装革履，有的穿着随意，但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摞摞筹码。女人的笑声、男人的骂声、筹码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嘈杂得像菜市场。
林若兰走到吧台，点了杯马天尼，靠在吧台上慢慢喝。她的眼睛在扫视四周，记住每个出口和保安的位置。二楼的包间用单向玻璃隔开，从外面看不到里面，但她知道周天华就在上面。
红姐从后门混进了厨房。她穿着服务员的衣服，白衬衫黑马甲，头发盘起来，戴上帽子和口罩，跟其他服务员没什么区别。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，几个厨师在炒菜，服务员端着托盘进进出出。红姐趁人不注意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，里面是安眠药，陈姨从医院弄来的，剂量够放倒一头牛。她把药粉撒在一盘水果拼盘上，用手拌匀，端起来往外走。
“这盘给二楼包间。”领班看了一眼托盘上的单子，没多问。
红姐端着水果拼盘上了二楼，走廊里站着两个保镖，穿着黑色西装，耳朵里塞着耳麦。她低着头走过去，把水果拼盘放在包间门口的桌子上，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一个保镖叫住她。
红姐心里一紧，停下来，转过身，低着头。
“这盘水果是周总的？”
“是。”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保镖看了她一眼，没再问，挥了挥手让她走。红姐快步走下楼梯，后背全是汗。
二狗在车里等着，刘三娘坐在旁边。车窗开了一条缝，赌场方向传来的嘈杂声隐隐约约。刘三娘因为紧张，手一直抓着二狗的胳膊，指甲掐进他的肉里，疼，但二狗没吭声。
“别担心，林若兰有经验。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。“你倒是挺信任她。”
二狗苦笑：“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。”
“谁吃醋了？”刘三娘转过头，眼睛瞪着他，“我才没吃醋。我就是觉得你对她太信任了。她骗过你多少次？”
二狗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她说得对，林若兰骗过他太多次，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到了关键时刻，他还是选择信她。
红姐从后门出来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“保镖都晕了，周天华在二楼包间，林若兰已经上去了。”
“走。”二狗推开车门下车，红姐跟在后面。
“小心。”刘三娘从车窗探出头，声音有点抖。
二狗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赌场里还是那么嘈杂，二狗穿着黑色夹克，混在人群中不显眼。红姐走在他前面，带他绕过赌桌，穿过一条走廊，到了楼梯口。楼梯口站着两个保安，红姐从口袋里掏出陈姨给的工作证，晃了一下。
“送酒的。”红姐说。
保安看了一眼工作证，又看了一眼二狗。“他是谁？”
“新来的，领班让我带他熟悉环境。”
保安犹豫了一下，侧身让开。两人上了二楼，走廊里灯光更暗了，铺着厚地毯，踩上去没声音。林若兰站在包间门口，正在跟一个保镖说话。她靠在墙上，一只手搭在保镖肩膀上，身子贴得很近，低胸裙的领口几乎要掉下来。保镖的眼睛盯着她胸口，嘴角带着笑，根本没注意到二狗和红姐。
林若兰看到二狗，使了个眼色，头微微往包间方向偏了一下。
二狗会意，从保镖身后绕过去，推开门闪了进去。红姐跟在他后面，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包间很大，至少六七十平方。正中间摆着一张赌桌，桌上散着扑克牌和筹码。周天华坐在赌桌后面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一张白色面具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，很冷，像冬天的河水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二狗，嘴角翘了一下。面具下面的笑容看不清楚，但二狗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。
“二狗，你终于来了。”周天华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令牌带了吗？”
二狗从怀里掏出令牌，举起来。铜锈斑驳，龙纹清晰，在灯光下泛着绿光。
“带了。名单呢？”
周天华从赌桌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扔在桌上。“名单在这里。令牌给我，信封你拿走。”
二狗往前走了一步，把令牌放在桌上，伸手去拿信封。周天华的手也伸过来，两个人的手同时碰到令牌和信封。
周天华抓住了令牌，二狗抓住了信封。
“你就不怕是假的？”二狗问。
周天华把令牌翻过来，看了看背面的篆书，笑了。“真的。我在国外见过真品，错不了。”
二狗把信封塞进怀里，转身要走。
“二狗。”周天华叫住他。
二狗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“你以为拿到名单就能扳倒我？”周天华的声音带着笑，“省城一半的官员都在名单上，你交出去，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二狗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