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抓住周天华拿枪的手，两个人较劲，枪口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。周天华的力气比二狗想象的大得多，那只手像铁钳一样，二狗两只手都掰不动。周天华的嘴角带着血，金丝眼镜飞了，眼睛露出来，又亮又冷，像毒蛇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二狗咬着牙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周天华一脚踹在二狗的膝盖上，二狗腿一软，单膝跪地，手差点松了。周天华趁机把枪口往二狗脑袋上移，二狗死死抓着不放，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，撞翻了茶几，红酒洒了一地，玻璃碴子扎进二狗的手掌，疼得他直咧嘴。
林若兰从地上爬起来，嘴角的血还没干，脸肿了半边。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电击棒，绕到周天华身后，猛地捅在他脖子上。蓝白色的火花噼里啪啦响，周天华浑身抽搐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，手一松，枪掉在地上。
二狗捡起枪，站起来，枪口对准周天华的脑门。“别动！”
周天华被电得还没缓过来，趴在地上喘粗气，手还在抖。红姐从旁边冲过来，用茶几上的毛巾和绳子把周天华的手绑在身后，绳子勒得很紧，周天华疼得直骂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保镖们冲进来了。四五个黑衣人，手里都拿着家伙，看见二狗拿枪指着周天华，都愣住了。
“给我上！”周天华趴在地上喊，声音沙哑。
二狗朝天开了一枪，枪声在包间里回荡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“谁过来我就打死他！”
保镖们不敢动了，互相看了一眼，谁都没敢上前。二狗的手在发抖，但枪口很稳，一直对着周天华的脑袋。林若兰掏出手机，拨了110，刚接通说了句“城南废弃商场地下赌场”，电话还没挂，周天华突然猛地一挣，撞开红姐，从地上弹起来，朝窗户冲过去。
红姐被他撞得摔在地上，后脑勺磕在地毯上，眼前发黑。周天华推开窗户，二楼，下面是一条巷子，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。二狗追到窗边，往下看，周天华摔在地上，打了个滚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口跑。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车门已经开了，有人坐在驾驶座上等着。
二狗一条腿跨上窗台，想跳下去追。
“别追了！”林若兰从后面拉住他的胳膊，“警察马上到，你跳下去说不清！而且下面可能有他的人！”
二狗咬着牙，看着周天华钻进车里，车门关上，黑色轿车飞速开走，尾灯在巷口闪了两下，消失在夜色中。他攥紧拳头，一拳砸在窗框上，木头碎了，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糊糊的。
“妈的！”二狗骂了一句。
林若兰拉着他从包间出来，红姐跟在后面，三个人从后门跑出商场。后门是一条窄巷子，路灯昏黄，地上全是垃圾和积水。三个人跑过巷子，拐了个弯，看到刘三娘的车停在路边，发动机没熄，排气管冒着白烟。
刘三娘坐在驾驶座上，胳膊还吊着绷带，但手已经握着方向盘了。她看见二狗他们跑过来，推开车门。
“快上车！”
三个人钻进车里，二狗坐副驾驶，林若兰和红姐挤后座。刘三娘一脚油门踩到底，车子冲了出去。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，后面没有车跟上来，松了一口气。
“抓到没？”刘三娘问。
二狗摇头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。“跑了。从二楼跳下去，上了车跑了。”
刘三娘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，指节发白。她从后视镜看了二狗一眼，看见他满脸是血，脖子上一圈红印，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红姐从后座探过头来，额头上的伤口用纸巾捂着，纸巾已经红透了。“周天华知道我们要去古墓拿名单，他肯定会在那里设伏。他跑不远的，他要去古墓，我们就去那儿等他。”
林若兰拿出手机，看了看地图。“从省城到赵家沟，开车要三个小时。周天华比我们早走不了多少，我们现在追，也许能赶在他前面。”
二狗睁开眼睛，从后视镜看着林若兰。“你确定他要去古墓？”
“确定。”林若兰说，“他要的是那份名单。名单在密室里的消息，是赵德厚告诉他的。他这次回国，就是为了名单。令牌他已经拿到了，但密室还需要令牌才能打开。他肯定会去。”
二狗摸了摸怀里的令牌，硬邦邦地硌着胸口。令牌还在他这里，周天华拿走的那个是假的，他从古玩市场淘来的仿品，花了两百块钱。真的令牌，一直在他怀里。
“令牌在我这儿。”二狗说，“他打不开密室。”
“在包间里。”二狗说，“我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看的时候，他以为是真品，其实我早就换了。真的一直贴身放着。”
林若兰也笑了，笑了一下又疼得捂住了嘴角。
刘三娘没笑，她看着二狗，眼神里有担心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骄傲。“那我们现在去哪？回赵家沟？”
“回赵家沟。”二狗说，“去古墓，抢在周天华前面把名单拿出来。”
刘三娘点了点头，把车开上高速，往赵家沟的方向驶去。二狗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睛，手握着刘三娘放在档把上的手。她的手很暖，手指头缠着他的手指头。
红姐从后座递过来一包湿巾，二狗接过去，擦脸上的血。湿巾上全是红褐色的痕迹，一张不够，又用了一张。脖子上的红印火辣辣地疼，是被周天华掐的，指印清晰可见。
林若兰拿出手机，给韩处长发了条短信，说了周天华逃走和可能去古墓的事。韩处长秒回：“我带人去赵家沟，你们小心。”
车子在高速上飞驰，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，像流水。二狗看着那些灯光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周天华跳窗时的样子，那双眼睛又亮又冷，像毒蛇。他不会善罢甘休的，名单对他太重要了，他一定会去古墓。
“二狗。”刘三娘叫他。
“你答应我，这次拿到名单，咱们就不查了。”
二狗沉默了一会儿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。“好。拿到名单，交给韩处长，咱们就走。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，开个小店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刘三娘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车子下了高速，上了省道，路变窄了，两边的田野黑漆漆的，看不见尽头。远处的山影影绰绰，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。赵家沟在后山深处，还要开一个小时。
二狗摸了摸怀里的令牌，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信。赵老蔫的信，沈建国的令牌，两个人的命，都压在他身上。
他不能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