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跟着刘三娘回到她家,门一开,一股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刘三娘换了鞋,弯腰从鞋柜里给二狗找拖鞋,绷带吊着的胳膊不太方便,弯了两下才够到。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T恤,领口开得不大,但布料薄,贴在身上,腰身的曲线很清楚。下面穿着一条牛仔短裤,裤腿卷了两道,露出大半截腿,白花花的。
二狗赶紧移开目光,盯着墙上的挂钟,挂钟是那种老式的石英钟,秒针一下一下地走,滴答滴答的。
“坐。”刘三娘指了指沙发,自己坐到对面椅子上。
二狗坐下,沙发有点塌,坐着不舒服,但他没动。刘三娘坐在他对面,双手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,头发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
“你要说什么?”二狗问。
刘三娘抬起头,脸红了,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。她咬了咬嘴唇,像是在攒勇气,攒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二狗,我喜欢你。”
二狗愣住了。他知道刘三娘对他好,知道她亲过他,抱过他,但他以为那是患难之中的相互依靠,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说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三娘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刘三娘伸手捂住他的嘴,手心很暖,有洗衣粉的味道,“听我说完。”
二狗闭嘴了。
刘三娘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有点抖。“我男人死了两年了,这两年我过得生不如死。白天开店,晚上一个人对着墙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觉得活着没意思,死了算了。”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哭,“是你让我重新活过来的。你这个人,嘴贫,脸皮厚,不靠谱,但你心好,有担当,靠得住。”
二狗想说什么,嘴被捂着,说不了。
刘三娘松开手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她低着头,看着他,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,近到二狗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,洗衣粉混着沐浴露,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。
“我不逼你。”刘三娘说,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好了,说完了。”
二狗脑子一片空白,嘴唇上还留着她嘴唇的感觉,凉凉的,软软的。他坐在沙发上,手摸着自己的嘴唇,像个傻子。
刘三娘笑了,笑出了声。“傻样。”她转身走进厨房,“我给你做饭。”
二狗坐在沙发上,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,心里暖暖的,又有点慌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和令牌,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支票。二十万,够开个小店,够娶个媳妇,够养个孩子。
够了吧?够了。
刘三娘端了两碗面出来,葱花面,卧了荷包蛋,跟红姐做的一个味儿。二狗端起来吃了一口,烫得直咧嘴,但味道好得他想哭。他低着头吃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没掉下来。
“好吃吗?”刘三娘问。
“好吃。”二狗说。
“以后天天给你做。”
二狗抬起头,看着刘三娘。她坐在对面,小口小口地吃面,嘴角带着笑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
“三娘。”
“等你的伤好了,咱们就去领证。”
刘三娘的筷子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刘三娘笑了,眼泪掉下来了,她用手背擦了擦,又笑了。“吃饭,面坨了。”
两个人吃完了面,刘三娘收拾碗筷去厨房洗。二狗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,电视里在放什么连续剧,他没看进去,脑子里全是刘三娘刚才亲他的样子。
晚上,二狗睡在客厅沙发上。刘三娘给他拿了被子,被子是新洗的,有股洗衣粉的味道。她站在沙发旁边,弯着腰帮他掖被角,穿着一条薄睡裙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身上,睡裙薄得像一层雾,身体曲线若隐若现。
“晚安。”刘三娘说,转身进了卧室,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二狗躺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刘三娘的脸,一会儿是红姐的背影,一会儿是林若兰上车时回头看的眼神。
半夜,他迷迷糊糊快睡着了,听见脚步声。
他睁开眼睛,月光下,刘三娘站在他旁边,穿着那条薄睡裙,头发散着,垂在肩膀上。睡裙很薄,月光透过布料,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,腰很细,胸很挺,腿很长。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亮,眼睛亮亮的,嘴唇微微张着。
“三娘?”二狗的嗓子发干。
“二狗,我睡不着。”刘三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她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睡裙的领口垂下来,二狗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,赶紧移开目光,脸烫得像着了火。
“你脸红了。”刘三娘说,嘴角带着笑。
“热的。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笑出了声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二狗的脸,手指头凉凉的,碰到他滚烫的脸,二狗打了个哆嗦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喜不喜欢我?”
二狗看着她,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星星。他咽了口唾沫,嗓子还是干。
“喜欢。”
刘三娘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她低下头,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,这回不是蜻蜓点水,是实打实的,嘴唇贴着嘴唇,停了好几秒。
二狗的脑子一片空白,手不知道该放哪儿,就那么举着,像个傻子。
刘三娘松开他,站起来,脸通红。“好了,我回去睡了。”
她转身走进卧室,门关上了。
二狗躺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,手摸着自己的嘴唇。嘴唇上还留着她的温度,凉凉的,软软的。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被子里,被子里也有她的味道,洗衣粉混着沐浴露。
姥姥的,这觉没法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