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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枯井下的圈套

二狗又被押回到枯井旁边。天已经大亮了,太阳从东边的山后面升起来,照在村子里,照在那口枯井上,照在面具人铁青的脸上。他的手还绑着,手腕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。黑衣人推了他一把,他踉跄了一步,差点栽进井里。

“我先下,你们跟着。”二狗说。

面具人示意黑衣人先下去,手电筒的光在井壁上晃来晃去。“你走前面,别耍花样。”面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二狗抓住井壁上的脚窝,往下爬。井壁湿滑,青苔踩上去就滑,他摔了一下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直咧嘴。他咬着牙继续往下,到了井底,钻进洞口。洞还是那么窄,只能趴着爬。他爬得很慢,故意磨蹭,身后的黑衣人推他的脚,催他快点。

爬了十几米,前面出现了那间石室。手电筒的光照在石壁上,壁画已经斑驳了,看不清画的是什么。石棺还在,棺盖斜靠在旁边,露出里面的黑洞。二狗从洞口爬出来,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。

面具人和黑衣人跟着爬进来。面具人拍了拍风衣上的灰,手电筒在石室里扫了一圈。他的眼睛很亮,在黑暗中像两颗钉子,钉在二狗身上。

“令牌在哪?”面具人问。

二狗指着石棺。“在里面。石棺底部的暗格里。”

面具人对黑衣人点了点头。黑衣人走过去,推开棺盖。石头磨石头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,沉闷,刺耳。棺盖被推到一边,砸在地上,砰的一声,灰尘扬起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黑衣人用手电筒往里照——棺材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令牌,没有陪葬品,连块碎骨头都没有。

面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他转头盯着二狗,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。

“你耍我?”

二狗没说话。他突然猛地用头撞向旁边那个黑衣人,额头撞在那人鼻梁上,血飙出来,那人惨叫一声,往后倒,手里的手电筒掉了,在地上滚了两圈。二狗的手虽然被绑着,但手指头还能动,他摸到掉在地上的子弹壳——不对,是韩处长给的那颗子弹,他一直攥在手心里。子弹的铜壳边缘很薄,他把子弹夹在手指间,用力划绳子。绳子被割断了几股,他挣了一下,手从绳子里抽出来了。

面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二狗。二狗扑上去,抓住他的手腕,两个人扭打在一起。枪响了,子弹打在石壁上,碎石飞溅。另一个黑衣人冲过来,想拉开二狗,二狗一脚踹在他肚子上,那人闷哼一声,撞在石棺上,腰磕在石棺边缘,疼得弯了腰。

二狗和面具人在地上滚了两圈,二狗骑在他身上,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去夺枪。面具人的力气很大,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扳机护圈,二狗掰了两下没掰开。面具人一脚踹在二狗后背上,二狗往前一扑,头撞在石棺上,眼前一黑,手松了。面具人爬起来,举枪对准二狗。

二狗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砸在面具人手腕上。面具人惨叫一声,枪掉在地上。二狗扑过去捡起枪,对准旁边那个想冲过来的黑衣人。

“别动!”二狗的声音很大,在石室里回荡。

黑衣人不敢动了,举着双手,往后退了两步。

面具人爬起来想跑,一瘸一拐的,腿被石头砸伤了。二狗一枪打在他小腿上,枪声在石室里炸开,震得耳朵嗡嗡响。面具人惨叫一声,摔在地上,抱着腿,血从指缝里往外涌。

“啊——!”面具人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,像杀猪一样。

二狗走过去,用脚把面具人翻过来,把枪口抵在他脑门上。“别动。”

面具人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石板,血从腿上流出来,在地上汇成一小摊。他的面具歪了,露出半边脸,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,取而代之的是恐惧。

二狗用绳子把面具人的手绑在身后,绳子勒得很紧,面具人疼得直骂。他又把另一个黑衣人也绑了,两个人都趴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
石室外面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的,至少七八个。手电筒的光在通道里乱晃。二狗举起枪,对准洞口。

韩处长从洞口钻了进来,身后跟着魏建国和几个警察。韩处长脸上有血,衣服上也有血,但人站得笔直,不像受了伤的样子。他的夹克敞开着,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防弹衣,胸口有一个弹痕,弹头嵌在防弹衣里,卡住了。

二狗愣住了,枪口放下来。“韩处长?你没死?”

“死不了。”韩处长走过来,拍了拍防弹衣上的弹痕,“防弹衣救了我一命。子弹打在胸口,断了两根肋骨,但人没事。”他看着地上被绑着的面具人,笑了一下,“不这样,他怎么会上当?”

二狗也笑了,笑了一下又疼得咧嘴——嘴角的伤口裂开了,血又流出来了。“你骗我。我以为你真的中枪了,差点以为你死了。”

“周德贵,你跑不掉了。”

面具人趴在地上,不说话,眼睛盯着地面。他的腿还在流血,脸色越来越白。

魏建国走过来,把手铐铐在面具人手腕上,咔嚓一声,清脆。他站起来,对韩处长说:“收队。”

警察把面具人和黑衣人押走了。二狗靠在石壁上,点了一根烟,手还在抖。韩处长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
“二狗,你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二狗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,“韩处长,老爷子抓到了,案子是不是就结了?”

韩处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结了。周德贵是最后一任‘老爷子’。他落网了,集团就彻底垮了。你爹的仇,沈建国的仇,瞎老七的仇,都报了。”

二狗点了点头,把烟掐灭在石壁上。他走到石棺旁边,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面。石棺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令牌不在这里,名单也不在这里,但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。

老爷子抓到了,一切都结束了。

他转身往洞口走,韩处长跟在后面。两人从枯井里爬出来,阳光刺眼,二狗眯着眼睛,站在井边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股青草味,混着泥土味,说不出的清新。

“二狗。”韩处长叫住他。

二狗回头。

韩处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他。“这是你爹留给你的信,我从周德贵身上搜出来的。他还没来得及看。”

二狗接过信封,手在发抖。信封上写着“二狗亲启”四个字,是赵老蔫的笔迹。他把信封揣进怀里,跟那颗子弹放在一起。

“韩处长,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韩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是你自己争气。”

二狗上了车,发动车子,往镇上开。刘三娘还在等他。他掏出手机,拨了刘三娘的号码。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
“二狗?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马上。排骨还热着吗?”

“热着呢,等你回来吃。”

二狗笑了,挂了电话。他踩下油门,车速快了起来。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了房子,从房子变成了街道。镇东街到了,念祖小卖部的招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

刘三娘站在门口,穿着围裙,头发扎着马尾,冲他招手。

二狗把车停在门口,下车,走过去。

“回来了?”

“回来了。”

刘三娘看着他脸上的伤和血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手指头凉凉的,碰到伤口,二狗疼得嘶了一声。

“又受伤了。”

“皮外伤。”

“排骨还吃吗?”

“吃。”

两人走进小卖部,门关上了。阳光照在招牌上,“念祖小卖部”四个字亮得晃眼。远处的狗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风吹过来,带着丝瓜花的香味。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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