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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正面交锋

二狗站在周天盛面前,心跳得像打鼓,咚咚咚的,一下一下撞着胸口。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宴会厅里的灯光照在周天盛的金丝眼镜上,反着光,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的表情。周围的人群还在觥筹交错,笑声、碰杯声、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粥。

“周总认识我?”二狗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
周天盛喝了口酒,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暗红色的酒痕。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“听说过。你查赵大彪的案子,挺有名的。赵家沟那个地方,这两年出了不少事。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嘴角,“赵大彪死了,孙国良跑了,赵德厚判了无期。你一个老百姓,能把这些人送进去,不简单。”

二狗的手背在身后,攥成了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“我只是想查清楚我爹怎么死的。”

周天盛笑了。那笑容说不出的冷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,又放下了,像是面具上画出来的表情。他凑近了一步,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,近到二狗能闻见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,很浓,呛鼻子。“你爹的死跟我没关系,但我知道是谁杀的。”

二狗盯着他的眼睛。“谁?”

周天盛又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二狗能听见。“赵德厚。他已经判了,你的仇报了。所以,你来省城干什么?”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光,像钉子一样钉在二狗脸上。

二狗的心跳更快了,但他没有躲闪。“找工作,过日子。赵家沟待不下去了,换个环境。”

周天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二狗脸上扫来扫去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。二狗没有动,站得笔直,眼睛平视前方,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。

周天盛收回目光,拍了拍二狗的肩膀,力气不大,但二狗感觉肩膀上像压了一块石头。“好,好好干。保安这工作不错,有前途。我当年也是从底层做起的,一步一个脚印,才有了今天。”他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二狗。

“对了,你认识沈诗语吗?”

二狗心里一紧,但脸上没有表情。“不认识。”

“她也是赵家沟来的,你们可以认识认识。”周天盛说完,转身走了。保镖跟在后面,沈诗语也跟了上去,经过二狗身边时,她的眼睛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恐惧,有歉意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二狗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。周天盛的西装笔挺,肩膀很宽,走路带风。沈诗语的黑色晚礼服在灯光下反着光,腰很细,步子很快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
林若兰从人群中走过来,假发和墨镜已经摘了,露出那张疲惫的脸。她站在二狗旁边,压低声音:“他说什么了?”

二狗把对话复述了一遍,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手在发抖。林若兰听完,脸色沉了下来,眉头皱得很紧。

“他知道你是谁了。他在警告你。”林若兰的声音很低,“周天盛这个人,从来不跟无关的人说这么多话。他跟你说这些,就是在告诉你——他什么都知道。你的底细,你来省城的目的,你和沈诗语的关系,他全都知道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二狗说。

晚宴结束,二狗走出酒店,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他站在台阶上,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路灯下散开,被风吹散了。林若兰的车停在路边,他走过去,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林若兰发动车子。

“不用,我自己坐公交。”

“你这个样子能坐公交?”林若兰看了他一眼。二狗低头看了看自己,手还在抖,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他没再说话,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。

车子开到出租屋楼下,二狗下车。林若兰摇下车窗:“二狗,小心点。”

二狗上楼,走到门口,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钥匙转了一圈,没锁。他愣了一下,钥匙又转了一圈,锁开了——他出门的时候明明反锁了。他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,灯管闪了两下才亮。

地上全是东西。抽屉被拉开了,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。衣服、袜子、充电器、笔记本,全被翻了出来,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。沙发垫子被掀开了,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一个,碎片散在地上,踩上去咔嚓响。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,枕头被割开,里面的棉花露出来,白花花的。

二狗的手在发抖,纸条在他手里沙沙响。他把纸条攥成一团,攥在手心里,指节发白。他掏出手机,拨了刘三娘的号码。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
“二狗?怎么了?”刘三娘的声音带着困意,但听到二狗的呼吸声,她马上清醒了,“出什么事了?”

“三娘,你听我说。”二狗的声音很急,“锁好门,不要给任何人开门。窗户也锁上。有人去赵家沟找你,可能是周天盛的人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我知道了。你小心。”

“我没事。你保护好自己。”

“好。”

二狗挂了电话,站在屋里,看着满地的狼藉。灯管闪了一下,又亮了。他蹲下来,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,衣服叠好放回柜子里,笔记本放回桌上,被子重新铺好。枕头被割开了,棉花露在外面,他用胶带缠了几道,勉强能用。

收拾完了,他坐在沙发上,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灯光里散开,屋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响。他掏出手机,翻到林若兰的号码,打过去。

“林若兰,我屋里被人翻过了。留了张纸条,让我离开省城,否则杀刘三娘。”

“我马上到。”

林若兰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个袋子,里面装着一把新锁。她蹲在门口,用螺丝刀把旧锁拆下来,换上新的。动作很麻利,螺丝拧得很紧,锁舌弹出来,咔哒一声。

“今晚你住我那。”林若兰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不用,我在这儿就行。”

“他们能撬一次,就能撬第二次。你在这儿不安全。”林若兰拉着他的胳膊,“走。”

二狗跟着林若兰下了楼,上了她的车。车子开到另一个小区,更旧,更破,路灯坏了大半,楼道里黑漆漆的。林若兰开了门,屋里不大,一室一厅,但收拾得干净。沙发上铺着碎花坐垫,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,叶子绿油油的。

“你睡床,我睡沙发。”林若兰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,扔在沙发上。

“我睡沙发。”

“别争了,你受伤了,睡床。”林若兰把二狗推进卧室,关上门。

二狗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很白,没有裂缝,没有水渍,干干净净的。他翻了个身,闻到枕头上有一股香味,是林若兰的洗发水的味道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张纸条上的字——“离开省城,否则下一个死的是刘三娘。”
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周天盛,你动我女人,我跟你没完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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