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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刘三娘遇险

二狗看到纸条的时候,手抖得差点拿不住。他把纸条攥成一团,攥在手心里,指节发白,纸团被汗浸湿了,黏糊糊的。他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刘三娘的号码,电话响了很久,一声接一声,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。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——刘三娘被绑着,刘三娘受伤,刘三娘倒在地上——他不敢想下去。

第七声,接了。

“二狗……”刘三娘的声音发颤,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,带着压抑的哭腔。背景里有玻璃碎掉的声音,咔嚓咔嚓的,还有男人的骂声,隔着电话都能听见。

“三娘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二狗的声音急了,嗓子都劈了。

“有人来店里了……两个男人……”刘三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躲什么,“他们问你在哪,我说不知道,他们就砸东西。货架倒了,玻璃全碎了,柜台也被掀了……”

“报警!快报警!”二狗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
“已经报了,警察来了,人跑了。”刘三娘的声音稳了一些,但还在颤,“他们刚走,警察在店里拍照。地上全是碎玻璃,酱油洒了一地,店不像店了。”

二狗松了口气,但心还是悬着。他靠在墙上,慢慢滑下去,蹲在地上。走廊里的灯坏了,忽明忽暗,照在他脸上,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
“三娘,你受伤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刘三娘的声音突然哭了,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着声音的哭,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二狗,我怕。”

二狗的心像被人攥住了,疼得喘不上气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吐出来。“我明天就回来。”

二狗沉默了几秒。她说得对,这是周天盛的圈套。他回去,正好落进陷阱。不回去,刘三娘一个人在赵家沟,随时有危险。他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
“我没事。”刘三娘擦了擦眼泪,声音稳了很多,“店砸了可以再装修,东西砸了可以再买。你专心查案,查完了再回来。你要是半途而废,这些东西就白砸了。”

二狗的眼眶红了,嗓子发紧。“我让林若兰找人保护你。”

“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”

“三娘,听我的。”二狗的声音很硬,不容商量。

刘三娘沉默了几秒,叹了口气。“好。”

二狗挂了电话,拨了林若兰的号码。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
“林若兰,周天盛的人去赵家沟砸了刘三娘的店,人没抓到。你帮我联系当地派出所,加派人手巡逻,在刘三娘店附近盯几天。”

“好,我马上联系。”林若兰的声音很干脆,“你安心在省城,别回去。这是调虎离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二狗挂了电话,蹲在走廊里,点了一根烟。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,照着他的脸。他吸了一口,呛得咳了两声,又吸了一口。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,彻底灭了,黑暗中只有烟头的红光。

他回到屋里,坐在沙发上,一夜没睡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刘三娘的声音——“二狗,我怕。”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。他认识刘三娘这么久,她从来没说过“怕”这个字。在砖厂被绑着的时候没说过,在古墓里差点被埋的时候没说过,中枪的时候也没说过。她说了,就是真的怕了。

天亮了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省城的街道。楼下有人在卖早点,包子馒头冒着热气,炸油条的香味飘上来。他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。沈诗语发的:“周天盛要见你,今天下午三点,他的办公室。你别来,危险。但他让我转告你,不来,刘三娘就不仅仅是店被砸了。”

二狗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他打了一行字:“我去。”发了出去。

过了几秒,沈诗语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二狗把手机揣进口袋,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,眼睛布满血丝,嘴角的伤疤结着黑红色的痂。他拍了拍脸,让自己清醒一些。

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黑色的,不是保安制服,是自己的衣服。他把那颗子弹从背包夹层里翻出来,攥在手心里。黄澄澄的,弹头上还带着韩处长的血,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。他想了想,又把子弹放回去,拿了一把折叠刀,别在腰后。

走出卧室,林若兰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。她穿着睡衣,头发散着,围裙系在腰上。锅里煮着粥,灶台上煎着鸡蛋。她看见二狗出来,愣了一下。

“这么早就起来了?粥还没好。”

“林若兰,周天盛要见我。今天下午三点,他办公室。”

林若兰的手停了,锅铲悬在半空中。“不能去。他这是鸿门宴,去了就出不来了。”

“不去,刘三娘就有危险。”二狗坐在沙发上,系鞋带,“他让人转告我,不来,刘三娘就不仅仅是店被砸了。”

林若兰放下锅铲,关了火,走到二狗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二狗,你听我说。周天盛这个人,说话不算话。你去了,他也不会放过刘三娘。他会拿你当人质,逼刘三娘交出令牌。你信不信?”

“我信。”二狗系好鞋带,站起来,“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
林若兰看着他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她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,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,递给他。是一个小型录音笔,黑色的,跟打火机差不多大。

“带上。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录下来。万一出了事,这是证据。”

二狗接过录音笔,塞进口袋。“谢谢你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林若兰转过身,走进厨房,“吃早饭,吃完了我送你去。”

两人吃了粥和煎蛋,二狗吃了两碗,把胃填得满满的。林若兰吃得很少,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碗。她换了衣服,开车送二狗去周氏集团大厦。

路上两人都没说话。二狗看着窗外,省城的街道在晨光中慢慢醒来,行人多了,车流密了,红绿灯一个接一个。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了摸录音笔,又摸了摸折叠刀。

车子停在大厦对面的巷子里,二狗下车,林若兰摇下车窗。

“二狗,小心。”

二狗走进大厦,前台姑娘看了他一眼,没拦他。他坐电梯上了顶楼,电梯门开了,走廊里铺着厚地毯,墙上挂着油画。沈诗语站在办公室门口,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裙,头发盘着,表情紧张。她看见二狗,快步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
“你怎么真来了?快走,他带了人,在办公室里等着你。”

“走不掉了。”二狗说,“他来赵家沟砸店,就是在逼我。我来了,他才会收手。”

沈诗语的眼泪掉下来了,她用手背擦了擦,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门。“周总,赵二狗来了。”

二狗走进去,办公室很大,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全景。周天盛坐在沙发上,翘着腿,手里夹着雪茄,烟雾在他面前散开。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,都是壮汉,手背在身后,表情冷漠。

“二狗,坐。”周天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
二狗坐下,看着周天盛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隔着金丝眼镜,很亮,很冷,像冬天的河水。

“周总找我有事?”

周天盛吐了一口烟,笑了。“二狗,我知道你是谁。赵老蔫的儿子,沈建国的儿子,红姐的儿子。你来省城,不是来找工作的,是来查我的。”

二狗没说话,盯着他。

周天盛把雪茄放在烟灰缸上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“我给你两条路。第一条,把令牌交出来,告诉我密室里的名单在哪,我给你五百万,送你出国,这辈子别回来。第二条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冷了下来,“你拒绝,刘三娘死,你死,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。”

二狗的手在发抖,但他没有躲闪。他盯着周天盛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令牌不在我手里。名单已经寄到最高检了。你杀了我,也拿不到。”

周天盛的脸色变了,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他站起来,走到二狗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
“你找死。”

二狗也站起来,跟他平视。“你试试。”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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