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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章 令牌之争

二狗被两个保镖按在地上,脸贴着地毯。地毯是进口的,羊毛的,很软,有一股淡淡的香味。但他的脸被按得变形,嘴贴着地面,能尝到地毯纤维的味道。老爷子蹲下来,跟他平视,面具已经摘了,露出那张五十多岁的脸,国字脸,浓眉大眼,眼神阴鸷。他伸手捏住二狗的下巴,把二狗的脸抬起来。

“令牌在哪?说出来,我饶你一命。”

二狗盯着他的眼睛,嘴角翘了一下,笑了。“在我肚子里,你剖开吧。”

老爷子的眼神冷了一下,松开手,站起来。他从茶几上拿起那把匕首,匕首很小,但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他在二狗面前蹲下来,用刀尖在二狗肚子上比划了一下,刀尖碰到衣服,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
“你以为我舍不得?”老爷子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二狗的心跳加速,但他没有闭眼,盯着老爷子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目光,像是在看一块猪肉。

外面突然传来枪响,砰的一声,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。老爷子的脸色一变,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红蓝灯在庄园外面闪,好几辆警车,还有脚步声,杂乱的,越来越多。

“怎么回事?”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。

一个保镖从门口跑进来,喘着粗气,脸上全是汗。“老爷子,警察!外面全是警察!庄园被包围了!”

老爷子的脸色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他转过身,一把抓起二狗,匕首抵住二狗的脖子。刀刃贴着皮肤,冰凉冰凉的,二狗能感觉到刀锋在轻轻压着,再使一点劲就能划开。

“都别动!不然我杀了他!”老爷子冲门口喊。

韩处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很稳,稳得像在跟同事说话。“吴德贵,你跑不掉了,放下刀。庄园外面全是警察,你插翅难飞。”

老爷子拖着二狗往后退,匕首一直抵着他的脖子。二狗被勒得喘不上气,脸涨得通红,但他没有挣扎。老爷子退到一扇门前,背靠着门,踹开门。门后面是一条通道,窄窄的,灯光昏暗,像是仆人走的暗道。他拉着二狗进去,关上门,从里面锁上了。

通道很长,两边的墙壁是水泥的,没有装饰,地上铺着防滑地砖。老爷子拖着二狗往前走,步子很快,二狗踉踉跄跄的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走了大概两百米,前面出现一扇铁门,老爷子推开门,外面是一个地下车库。

车库里停着几辆车,全是黑色的,车牌都被遮住了。老爷子拉开一辆车的后车门,把二狗塞进去,用绳子绑了他的手。绳子勒得很紧,二狗的手腕被勒得生疼。老爷子坐进驾驶座,发动车子,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冲了出去。轮胎在地下车库的地面上打滑,发出刺耳的尖叫声。

车子撞开庄园后门,铁门被撞得飞出去,砸在地上,哐啷一声。车子冲上公路,车速飞快,仪表盘上的指针跳到了一百四。二狗被甩得撞在车门上,肩膀疼得他直咧嘴。老爷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嘴角带着笑。

“你以为警察能抓到我?我在省城三十年,没人能动我。省厅、市局、检察院,都有我的人。你报个警,消息还没到韩志国那儿,我这边就知道了。”

二狗靠在座位上,手被绑着,动不了。他盯着老爷子的后脑勺,头发花白,但很浓密,梳得一丝不苟。

“你跑不掉的。韩处长在外面布了天罗地网,你逃到哪儿都会被抓。”

老爷子笑了,笑声很冷。“逃?我为什么要逃?我在省城还有几十套房子,十几个公司,几百个手下。换个身份,换个地方,照样过日子。你抓了我一个,还有下一个。组织不会垮。”

二狗的手在背后慢慢动着,手指头摸索着绳子的结。绳子是尼龙的,很滑,死结,解不开。他摸到口袋里的折叠刀,但手被绑着,拿不出来。

车子在公路上飞驰,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,像流水。老爷子开得很快,连续闯了好几个红灯。后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

“二狗,你跟你爹一样,又臭又硬。”老爷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“但你爹比你聪明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,什么时候该闭嘴。你不知道。”

“我爹低头了,他还是死了。”二狗的声音很平静。

老爷子的眼神闪了一下,没说话。

车子拐进一条岔路,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。二狗认出这条路,是去老吴原来住的那个小区的方向。老爷子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楼房前面,熄了灯。他下车,拉开后车门,把二狗从车里拽出来。

楼房的窗户全碎了,黑洞洞的,像骷髅的眼窝。墙上喷着“拆”字,有的已经拆了一半,露出里面的钢筋和砖头。老爷子推着二狗走进楼里,楼梯的扶手锈了,一碰就掉渣。上了三楼,老爷子推开一扇门,里面是一间空屋子,地上堆着一些破旧家具和报纸。

“这是我年轻时住的地方。”老爷子把二狗推到墙角,自己坐在一张破沙发上,点了一根烟,“那时候我还是个小警察,一个月工资三百块。现在呢?我有十几个亿。”

二狗靠在墙上,盯着老爷子。“你就是为了钱?”

老爷子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月光下散开。“不只是钱。是权力。有了权力,钱自然就来。我在省城三十年,从一个小警察爬到今天的位置,靠的不是运气,是脑子。”

“你杀了多少人?”

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,把烟掐灭在地上。“记不清了。挡我路的人,都得死。你爹是,沈建国是,瞎老七也是。他们都是好人,但好人没用。这个世界,好人死得最快。”

二狗的手在背后慢慢动着,手指头终于摸到了口袋里的折叠刀。他用手指夹住刀柄,慢慢往外抽。刀刃滑出来,割绳子。绳子被割断了几股,他挣了一下,手松了一点。

远处又传来警笛声,越来越近。老爷子的脸色变了,站起来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红蓝灯在巷口闪,好几辆车。

“他妈的。”老爷子骂了一句,转身看着二狗。

二狗已经从绳子里抽出了手,握着折叠刀。他猛地站起来,朝老爷子扑过去。老爷子来不及躲,被二狗扑倒在地。两个人扭打在一起,二狗的刀捅在老爷子肩膀上,血飙出来,喷在二狗手上,热乎乎的。老爷子惨叫一声,一拳砸在二狗脸上,二狗嘴角破了,血顺着下巴往下流。

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,撞翻了破家具,木头碎了一地。老爷子虽然受了伤,但力气还在,他把二狗按在地上,双手掐住二狗的脖子。二狗喘不上气,眼前发黑,手在地上乱摸,摸到一块碎玻璃,扎在老爷子手背上。

老爷子惨叫一声,手松了。二狗翻身把他按在地上,膝盖顶住他的后背,把他的手拧到背后。门被踹开了,韩处长带着警察冲进来。

“别动!”

二狗喘着粗气,从老爷子身上翻下来,坐在地上。韩处长把老爷子铐住,扶了起来。老爷子的肩膀在流血,脸色白得像纸,但嘴角还带着笑。

“二狗,你以为你赢了?组织还在。下一任‘老爷子’已经上位了,你永远抓不完。”

二狗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。“那就抓下一任。抓完下一任,还有再下一任。你们来一个,我抓一个。”

老爷子笑了,笑得很冷。他被警察押走了,脚步声在楼梯里越来越远。

二狗站在空屋子里,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照在地上,白惨惨的。他点了一根烟,手还在抖。韩处长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
“二狗,你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二狗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,“韩处长,他说组织还在,下一任‘老爷子’已经上位了。”

韩处长沉默了很久,叹了口气。“先回去,慢慢查。”

二狗点了点头,把烟掐灭在地上。他跟着韩处长走出楼房,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远处的警灯还在闪,红蓝红蓝的,在夜色中很刺眼。

他掏出手机,给刘三娘发了一条短信:“老爷子抓了,我没事。”

刘三娘秒回:“好。排骨炖好了,等你回来。”

二狗笑了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他上了车,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。手还在抖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累的。他摸了摸脖子,脖子上一圈红印,火辣辣地疼。

车子开动了,往省城的方向开。二狗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,照在公路上,白惨惨的。远处的树影影绰绰,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。

老爷子抓了,但组织还在。下一任“老爷子”已经上位了。他攥紧了拳头。

不管你是谁,我都会把你揪出来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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