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二狗正靠在床上喝粥,刘三娘坐在旁边削苹果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韩处长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边角有些皱,像是被人攥过。他的表情很凝重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眼下有黑眼圈,一晚上没睡的样子。
“二狗,周天盛在看守所写了这封信,指名给你。”韩处长把信封递过来。
二狗放下粥碗,接过信封。上面写着“赵二狗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工整,不像一个将死之人写的。他撕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信纸,只有一页,字迹很密,但后面缺了一大块,像是被撕掉了。
“二狗,你以为你赢了?你错了。古墓下面真正的宝贝你还没找到,那东西一旦现世,会死很多人。我把它藏在……”字迹到这里就断了,后面被撕掉了,只剩下半张纸,边缘参差不齐。
二狗抬起头,看着韩处长。“后面写了什么?”
韩处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碎纸片,摊在桌上。纸片很小,最大的只有拇指大,上面有几个零散的字:“令牌”“密室”“名单”“别让”。二狗把纸片拼在一起,缺了很多,看不出完整的意思。
“狱警发现他在写信,撕掉了。我们只找到这些碎片。”韩处长的声音很沉,“周天盛知道太多秘密,有人不想让他说出来。那个狱警已经被控制了,但他什么都不知道,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。”
二狗盯着那些碎纸片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周天盛说“真正的宝贝”还没找到,那东西一旦现世,会死很多人。古墓下面除了令牌、地契、名单,还有什么?他想起瞎老七的日记,想起密室里的铁盒,想起那份真地契。那些东西他都拿到了,但周天盛说还有更重要的东西。
“古墓下面还有东西。”二狗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心在跳。
刘三娘放下苹果,看着他。“古墓已经塌了,进不去了。上次我们差点埋在里面,你还要去?”
“还有另一个入口。”二狗看着韩处长,“道观下面的暗道虽然塌了,但红姐家后院的枯井还能走。那口井通到古墓的排水沟,排水沟连着主墓室下面的暗道。上次我们从那儿出来的,虽然井口塌了,但挖开还能用。”
韩处长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“我派人去挖。你好好养伤,等挖通了告诉你。”
二狗摇头。“我自己去。令牌在我手里,只有我能打开密室。别人去了也没用。”
刘三娘拉住二狗的手,攥得很紧。“你伤还没好,胳膊上缝了十几针,不能乱动。医生说至少养一个月。”
二狗看着她的眼睛,她的眼睛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“等伤好了就去。”二狗反握住她的手,“我答应你,伤好之前哪儿都不去。”
刘三娘看着他,知道他没说实话,但拦不住。她叹了口气,松开手,拿起苹果继续削,皮削得断断续续的,不像平时那么利索。
韩处长把碎纸片收起来,塞进口袋。“二狗,你好好休息。我去查那个狱警的事,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。”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二狗一眼,“周天盛说的那个东西,如果真的存在,可能会牵扯到更多人。你做好准备。”
韩处长走了,门关上了。
二狗靠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很白,没有裂缝,干干净净的。他的脑子转得飞快,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——令牌、密室、名单、地契,还有周天盛说的“真正的宝贝”。那到底是什么?
“二狗,你真的还要去古墓?”
“去。”二狗嚼着苹果,眼睛盯着窗外,“周天盛说那东西会死很多人,不能让它落到坏人手里。”
“可是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等伤好了再去。”
刘三娘看着他,眼神里有担心,有无奈,也有认命。她知道拦不住,这个人认准了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那你答应我,等伤好了,我陪你去。”
二狗转过头,看着刘三娘。她的眼睛很亮,很坚定,不像是在商量,像是在通知他。
“好。”
刘三娘笑了,笑了一下又收住了,板着脸。“你要是敢偷偷去,我就把你另一只胳膊也打折。”
二狗笑了。“行,打折了你就照顾我一辈子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刘三娘也笑了,笑得很开心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
窗外阳光很好,照在病房里,暖洋洋的。远处传来鸟叫声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二狗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,擦了擦手。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令牌,铜锈斑驳,龙纹清晰。他翻来覆去地看,令牌背面刻着篆书,他不认识,但他知道,这块令牌能打开密室,密室里藏着周天盛说的“真正的宝贝”。
“二狗,你说那东西会是什么?”刘三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二狗把令牌塞回枕头底下,“但不管是什么,都不能让坏人拿到。”
刘三娘点了点头,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她的呼吸很轻,很匀,睫毛在微微颤动。
二狗搂着她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她的头发很香,蹭着他的下巴,痒痒的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周天盛的信。那东西一旦现世,会死很多人。会死多少人?是谁要杀他们?是老爷子的人,还是别的势力?
他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。阳光照在医院的院子里,亮堂堂的。远处的树影影绰绰,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。
不管是什么,他都要找到。为了他爹,为了沈建国,为了瞎老七,为了所有被老爷子害死的人。也为了刘三娘,为了他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他攥紧了拳头。
再也不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