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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周天盛的召唤

日子平静得像村口那口老井,水面纹丝不动。二狗在刘三娘的小卖部里帮忙搬货,一箱一箱的方便面、矿泉水、火腿肠从车上卸下来,摞在门口。他的胳膊已经不疼了,那道蜈蚣一样的疤痕趴在皮肤上,颜色从红变白,越来越淡。刘三娘穿着碎花围裙,头发扎着低马尾,踮着脚尖往高处货架上摆东西,腰身的曲线在围裙下面若隐若现。她时不时看二狗一眼,嘴角带着笑,眼睛弯弯的。

“三娘,这几箱饮料放哪?”二狗抱着一个纸箱,额头上有汗。

“靠墙那边,别挡着过道。”刘三娘从小板凳上跳下来,走过来帮他挪箱子,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,刘三娘的脸红了一下,缩回去,假装理货。

手机响了,铃声在安静的小卖部里特别刺耳。二狗放下纸箱,拍了拍手上的灰,掏出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省城的号。他接起来,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发抖,带着哭腔,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。

“二狗……是我,沈诗语。”

二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沈诗语,好久没联系了,自从周天盛被抓后,她就消失了,不知道去了哪。

“沈诗语?你怎么了?”

“周天盛让我告诉你,他想见你。”沈诗语的声音在发抖,像是有人在旁边盯着她。

二狗的手握紧了手机。“周天盛不是被抓了吗?周天华、周天林都抓了,他也应该在看守所。”

“被抓的是替身,真正的周天盛一直在国外,昨天刚回来。”沈诗语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,“他整了容,换了身份,谁都没认出来。连韩处长都不知道。”

二狗的脑子嗡了一声。周天盛没被抓,一直在国外。那他们抓的是谁?替身?他想起周天盛被抓的那天,那个人低着头,一言不发,全程没有说话。当时以为是认罪态度好,现在看来,是怕开口露馅。

“他想干什么?”

“他说他有你爹的遗物,想要就拿令牌去换。”沈诗语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二狗,你别来,这是陷阱。他带了很多人,还有枪。你来了就出不去了。”

刘三娘听见了,凑过来听,脸色一下子白了,白得像纸。她抓住二狗的胳膊,指甲掐进他的肉里。

二狗深吸了一口气。“他在哪?”

“省城北郊的别墅,你知道那个地方。明天下午三点,一个人来。”沈诗语说完,挂了电话。

二狗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,盯着屏幕。通话时长一分十二秒。刘三娘松开他的胳膊,绕到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,眼眶红了。

“不能去,肯定是陷阱。周天盛要杀你,你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
“我爹的遗物在他手里,我必须拿回来。”二狗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赵老蔫留给我的东西不多,令牌、信、还有那块玉佩。令牌和信都被周天盛搜走了,玉佩还在我脖子上挂着。他手里还有我爹的遗物,我不能不要。”

刘三娘拉住他的手,攥得很紧。“他说一个人去,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。我跟你去,我在外面接应。”

二狗摇头。“他说一个人。我去了,他不一定会动手。你去了,他以为我带了帮手,当场就会开枪。”

刘三娘的眼泪掉下来了,一滴一滴的,砸在地上。“你又想一个人去送死。你每次都说最后一次,每次都受伤。上次胳膊中枪,差点废了。这次呢?这次会不会直接打脑袋?”

二狗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,手指头碰到她的皮肤,刘三娘抓住了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

“我不会死的,我还没娶你呢。”

刘三娘破涕为笑,又哭了,又笑了,又哭又笑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“你就会贫嘴。你答应我,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
二狗点头,把她拉进怀里,搂着她。她的身子很软,很暖,心跳咚咚咚的,很快。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嘴唇凉凉的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窗外,一个黑影闪过,速度很快,像是有人从巷口跑过去。二狗抬起头,走到窗边往外看,巷子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风吹过来,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,又落下了。

“怎么了?”刘三娘走过来。

“没什么。”二狗把窗帘拉上,“可能是风。”

但他心里不踏实。那个黑影不像风,像是人。有人在监视他们。

第二天下午,二狗换了一身黑衣服,黑色的夹克,黑色的裤子,黑色的运动鞋。他把折叠刀别在腰后,又带了一个电击棒,塞在口袋里。刘三娘帮他整了整衣领,手指头凉凉的,碰到他脖子上的皮肤,他打了个哆嗦。

“小心。”刘三娘说。

二狗上了车,发动车子,从后视镜里看见刘三娘站在小卖部门口,靠着门框,冲他招手。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
车子开上高速,二狗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。阳光照在公路上,亮得晃眼。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,冰凉冰凉的。赵老蔫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他一直没有摘下来过。

省城北郊的别墅,他来过一次,上次是跟韩处长一起来的,抓老爷子。这次是一个人,面对周天盛。

车子停在别墅门口,铁栅栏门关着,里面很安静。二狗下车,走到门口,按了一下门铃。过了几秒,门开了,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后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二狗跟着他走进去,穿过院子,走进别墅。大厅很大,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,亮得像一千颗星星。周天盛坐在沙发上,翘着腿,手里夹着雪茄。他比之前瘦了,脸上的肉凹进去了,但眼睛很亮,很冷,像冬天的河水。

“二狗,坐。”周天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
二狗没坐,站在他面前。“我爹的遗物呢?”

周天盛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木盒子,黑色的,漆面发亮,巴掌大。他把木盒打开,里面是一块玉佩,跟二狗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。

“这块玉佩是你爹赵老蔫的,他当年送给我了,让我替他保管。现在物归原主。”周天盛把木盒推到二狗面前。

二狗拿起玉佩,翻来覆去看了看,跟自己脖子上那块比对,一模一样。他把玉佩揣进口袋。

“令牌呢?”周天盛问。

二狗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令牌,放在茶几上,推到周天盛面前。“给你。两清了。”

周天盛拿起令牌,看了看,笑了。“你比你爹聪明。”

二狗转身要走。周天盛在身后说:“二狗,你以为这就完了?你毁了我周家,我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
二狗没回头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睛,站在台阶上,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块玉佩,硬邦邦地硌着大腿。

爹,你的遗物,儿子拿回来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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