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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千钧一发

匕首刺下来的时候,二狗看见刀刃上反着光,冷冰冰的,像冬天的河水。他闭上眼睛,等着刀尖穿胸而过的那一下。但没等到。一声枪响在耳边炸开,震得耳朵嗡嗡响,周天盛惨叫了一声,匕首从他手里飞出去,掉在地上,当啷一声,弹了两下,滚到沙发底下。

二狗睁开眼睛,看见周天盛捂着右手腕,血从指缝里往外涌,顺着手臂往下流,滴在地毯上,暗红一片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,眼睛瞪得大大的,盯着门口。

林若兰举着枪站在门口,枪口还冒着青烟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,牛仔裤,运动鞋,头发扎着马尾,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神很冷,冷得像冰。她的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夹克的肩部鼓鼓囊囊的,缠着纱布。

“都别动!”林若兰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大厅里特别清楚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

两个保镖本来想动,听见枪响,看见林若兰手里的枪,又看见周天盛捂着流血的手腕,互相看了一眼,没敢动。

周天盛咬着牙,额头的青筋鼓起来,疼得直冒冷汗。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
“你的保镖都被我放倒了。”林若兰走进来,枪口一直对着周天盛,脚步很稳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嗒嗒嗒的,“外面那四个,院子里那俩,全倒了。你养的那些人,吃干饭的。”

二狗从地上爬起来,手腕上的绳子已经被割断了——刚才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割的,可能是陈姨扑过来的时候。他顾不上多想,跑到陈姨身边,蹲下来。陈姨趴在地上,后脑勺的血已经流了一摊,暗红色的,在地毯上洇开,像一朵花。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青,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
“陈姨!陈姨!”二狗喊她,她没应,但还有呼吸,很弱,很浅。

林若兰已经掏出了手机,拨了120。“省城北郊别墅,有人受伤,头部重伤,流了很多血,快!”

周天盛突然用左手从腰间拔出另一把枪,黑黝黝的枪口对准林若兰。他的右手还在流血,握不住枪,换到左手,动作慢了一拍,但枪口还是对准了。

二狗余光扫到,猛地扑过去,撞开周天盛。枪响了,子弹打在墙上,墙皮被掀掉一块,灰尘哗哗往下掉。两个人摔在地上,扭打在一起。周天盛虽然受了伤,但力气还在,他把二狗按在地上,左手举着枪,枪口抵住二狗的额头。枪管冰凉,二狗能闻到枪口的火药味。

林若兰举着枪,对准周天盛的后脑勺,但她不敢开枪。两个人贴得太近,子弹打穿周天盛的头,也可能打中二狗。

“放下枪!”林若兰喊。

周天盛没理她,手指搭在扳机上,慢慢扣下去。

沈诗语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,从后面冲过来,一刀刺进周天盛的后背。匕首从肩胛骨下面刺进去,只剩刀柄在外面。周天盛惨叫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像杀猪一样。他的手松了,枪掉在地上,整个人往前一扑,压在二狗身上。

二狗推开他,从他身下爬出来,捡起地上的枪,对准周天盛的脑袋。周天盛趴在地上,后背插着匕首,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浸透了睡袍,暗红一片。他的脸贴着地毯,嘴张着,喘着粗气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
远处传来警笛声,越来越近。红蓝灯从窗户外面闪进来,在墙上乱晃。韩处长带着人冲进来了,好几个警察,穿着防弹衣,举着枪。他看见地上的周天盛,又看了看二狗手里的枪,松了一口气。

“二狗,放下枪。”

二狗把枪扔在地上,转身跑到陈姨身边。韩处长蹲下来,探了探陈姨的脉搏,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。

“还有心跳,叫救护车了吗?”

“叫了。”林若兰走过来,把枪收起来。

救护车来了,医生护士把陈姨抬上车。二狗跟着上了车,握着陈姨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凉得像冰块。林若兰也上了车,坐在二狗旁边。沈诗语站在别墅门口,看着救护车,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没上车,转身走了,消失在夜色中。

救护车呜哇呜哇地响,往医院开。二狗看着陈姨苍白的脸,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一动不动,嘴角没有血,被护士擦干净了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的,脸上有皱纹,有淤青,有干了的血痂。

“陈姨,你撑着,马上就到医院了。”二狗的声音在发抖。

陈姨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
林若兰把手放在二狗肩膀上。“她会没事的。”

二狗没说话,握着陈姨的手,没松。

到了医院,陈姨被推进手术室。二狗被挡在门外,门关上了,上面的红灯亮了。他站在走廊里,浑身是血,手还在抖。林若兰站在他旁边,递给他一瓶水。

“喝点水。”

二狗接过去,拧开盖子,喝了两口,水是凉的,顺着喉咙下去,胃里一阵凉意。他把水瓶放在椅子上,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盯着手术室的门。

“你怎么来的?”二狗问。

“沈诗语给我打了电话。”林若兰坐在他旁边,“她说周天盛要杀你,让我快来。我开车过来的,闯了好几个红灯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别谢我,要谢谢沈诗语。”林若兰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“她虽然骗过你,但这次是真的想救你。”

二狗没说话,盯着手术室的门。红灯亮着,像一只眼睛,盯着他看。

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,门开了,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二狗站起来,腿有点发软,扶着墙才没摔倒。

“医生,她怎么样?”

“头部受到重击,颅骨骨折,颅内出血。手术很成功,但还没脱离危险期,需要住院观察。”医生说完走了。

二狗松了口气,腿一软,坐在椅子上。林若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她会没事的。”

二狗点头,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病房门口,透过玻璃看着陈姨。她躺在床上,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发青。各种管子插在她身上,输液管、氧气管、引流管,弯弯曲曲的。

他推开门,走进去,坐在床边,握着陈姨的手。她的手还是凉,但比刚才暖了一些。

“陈姨,你醒过来,我还没好好谢你呢。”

陈姨的手指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
林若兰站在门口,看着二狗,没进去。她转身走了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嗒嗒嗒的,越来越远。

二狗趴在床边,握着陈姨的手,慢慢睡着了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病床上,照在两个人身上,白惨惨的,但不冷。

窗外天亮了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二狗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抬起头,看见陈姨的眼睛睁开了,正看着他。

“二狗……”陈姨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蚊子叫。

二狗的眼泪掉下来了,一滴一滴的,砸在陈姨手心里。

“陈姨,你醒了。”

二狗握着她的手,没松。窗外阳光很好,照在病房里,暖洋洋的。远处传来鸟叫声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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