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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平静的日子

日子像村口那条小河,慢悠悠地流,不急不躁。二狗每天在院子里种菜、养鸡,菜地里的青菜绿油油的,萝卜冒出了红缨子,丝瓜爬满了架子,开了一朵朵小黄花。鸡圈里养了八只鸡,五只母鸡三只公鸡,每天早上公鸡打鸣,比闹钟还准时。二狗蹲在菜地里拔草,手指头沾满了泥,指甲缝里黑乎乎的。他穿着一件旧T恤,领口都洗变形了,大裤衩,拖鞋,头上戴着一顶草帽。

刘三娘当村主任后,每天忙村里的事,修路、改水、搞卫生,一天到晚不着家。但晚上都会来二狗家做饭,两个人像老夫老妻一样,虽然还没办婚礼。夕阳西下,橘红色的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小菜地上,照在鸡圈上。刘三娘从村委会回来,手里提着一袋菜,是镇上买的,顺便带回来的。她把菜放在石桌上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“今天村里开会,讨论修路的事。镇上只拨了一半的钱,另一半要村里自筹,村民都不愿意出钱,吵了一下午。”刘三娘的声音有点哑,嗓子都讲干了。

二狗从菜地里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把草帽挂在晾衣绳上。“你辛苦了。明天我去镇上问问,看能不能再要点拨款。”他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菜,看了一眼——芹菜、豆腐、一块五花肉。

刘三娘走进厨房,系上围裙,开始切菜。刀法熟练,当当当的,芹菜切成段,豆腐切成块,五花肉切成薄片。二狗跟进去,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切菜。她切菜的时候很专注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

“你看什么?”刘三娘没抬头,但知道他站在旁边。

“看你。”二狗说。

刘三娘的脸红了,红到耳朵根。她切菜的动作没停,但嘴角翘了起来。“油嘴滑舌。去把桌子擦了,准备吃饭。”

“二狗,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?”刘三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
二狗想了想。“等你忙完这阵子。修路的事定了,村里的卫生搞完,咱们就办。”

刘三娘放下菜刀,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距离很近,近到能闻见彼此的呼吸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嘴唇凉凉的,软软的。

“说话算话。”

“算话。”二狗搂紧了她。

两人吃完饭,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乘凉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又圆又亮,照在院子里,亮堂堂的。星星很多,一闪一闪的,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但两个人靠在一起,不冷。丝瓜架上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,鸡圈里的鸡已经睡了,偶尔咕咕叫两声。

刘三娘靠在二狗肩膀上,手放在他手心里。二狗搂着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两个人看着天上的星星,谁都没说话。

“三娘。”

“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
刘三娘笑了。“你想好了?”

“想好了。儿子叫念祖,沈念祖。女儿叫念恩,赵念恩。”

刘三娘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“念祖是你爹取的名字,念恩是你取的?”

刘三娘靠回他肩膀上,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。“好听。”

手机响了,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特别刺耳。二狗掏出手机,是一个陌生号码,省城的座机。他接起来,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正式,像在办公。

“你好,是赵二狗吗?我是省城监狱的民警,周天盛给你写了一封信,我们寄到你村里了,应该这两天就到。他临终前交代一定要转交给你。”

二狗的手抖了一下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“周天盛?他不是自杀了?”

“是,这是他自杀前写的信。我们按程序寄出。你注意查收。”

电话挂了。二狗盯着手机屏幕,通话时长四十七秒。刘三娘从他肩膀上抬起头,看着他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监狱打来的,说周天盛给我写了封信,寄到村里了。”二狗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心在跳。

刘三娘的脸色变了,握住他的手。“他还想说什么?人都死了,还阴魂不散。”

二狗把手机揣进口袋,搂着刘三娘。“不知道。等信来了再看。”

刘三娘靠在他怀里,没再问了。风吹过来,丝瓜叶哗哗响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两个人身上,影子投在地上,合在一起。

“二狗。”

“不管信上写什么,都别再去查了。咱们的日子刚安稳下来。”

二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
但他心里知道,周天盛临死前写的信,不会是什么好消息。那个人的心里装着的,从来都不是善意。

月亮慢慢移到了西边,夜深了。二狗搂着刘三娘,看着天上的星星,心里想着那封信。它会在信上写什么?是诅咒,是威胁,还是另一个秘密?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不管信上写什么,他都不会再去查了。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了,他不想再折腾。

“三娘。”

“进屋吧,外面凉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站起来,走进屋。门关上了。窗外的月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小菜地上,照在晾衣绳上飘着的白衬衫上。

村子安静了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,沙沙沙的,像在唱歌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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