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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红姐家的木盒子

三人从古墓出来,浑身是土,脸上全是灰,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萝卜。二狗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,刘三娘跟在后面,林若兰断后。阳光刺眼,二狗眯着眼睛,站在废墟前面,拍了拍身上的土,灰尘扬起来,呛得他咳了两声。刘三娘从包里掏出纸巾,递给他一张,自己用一张擦了擦脸。林若兰把医药箱放在地上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。

“去红姐家。”二狗把纸巾塞进口袋,带头往山下走。

红姐家的房子烧了,只剩四面墙,黑黢黢地立着。但二狗有钥匙,是红姐自首前留给他的。他打开院门的锁,铁门锈了,推的时候吱呀一声,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丝瓜架塌了,鸡圈空了,墙角的丝瓜花还在开,黄灿灿的,没人摘。

二狗走进屋,踩着碎砖头和焦木,走到衣柜前。衣柜被烧得只剩半边,黑乎乎的,门板掉了。他蹲下来,把手伸进衣柜最里面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,拉出来一看,是一个木盒子,黑色的,漆面被烧得起了泡,但没烧透。盒子不大,巴掌大,沉甸甸的。

“就是这个。”二狗吹掉盒子上的灰,打开盖子。

里面是一块铜令牌,生锈了,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——“镇”。令牌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是赵老蔫的笔迹,字迹歪歪扭扭:“二狗,这块令牌是沈建国留给你的。他让我等你长大了再给你。爹这辈子没本事,没给你留下啥,就这块令牌,你好好收着。”

刘三娘凑过来看,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“这就是令牌?跟之前那块不一样,这块更旧,锈得更厉害。”

林若兰接过去,对着光看了看。令牌沉甸甸的,压在手上像一块小砖头。铜锈是长在铜上的,抠都抠不掉。她用手指摸了摸背面的“镇”字,笔画完整,不缺任何一笔。

“这块应该是真的。”林若兰把令牌还给二狗,“之前那些都是仿品,这块才是沈建国当年从古墓里拿出来的原件。你看这锈迹,没有几百年长不成这样。”

二狗把令牌攥在手心里,沉甸甸的,冰凉的。他把纸条折好,放回木盒,把木盒夹在胳膊底下。三人走出红姐家,夕阳西下,橘红色的光照在废墟上,照在三个人身上,影子拉得老长。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吹得废墟上的杂草哗哗响。

“交给文物局吧。”二狗说。

林若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了一会儿。“我认识省文物局的一个专家,姓陈,以前在省厅办案的时候打过交道。我帮你联系,明天送过去。”

“好。”二狗点头。

三人站在红姐家门口,谁都没说话。夕阳慢慢落下,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,像着了火。远处的村子炊烟升起来了,狗在叫,鸡在叫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林若兰提起医药箱,背在肩上。“我回卫生所了。明天几点出发?”

“早上七点,我去接你。”二狗说。

林若兰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二狗一眼。“二狗,令牌的事,别跟别人说了。这东西太敏感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林若兰走了,高跟鞋踩在土路上,留下一串脚印。她的背影在夕阳下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巷口。

二狗和刘三娘回到家,二狗把令牌放在桌上。令牌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暗绿色的光,铜锈斑驳,“镇”字的笔画清晰可见。刘三娘把木盒子放在旁边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,又看了一遍。

“赵老蔫的字,写得真难看。”刘三娘笑了,笑了一下又收住了。

二狗坐在椅子上,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夕阳里散开,被风吹散了。他看着桌上的令牌,心里说不上啥滋味。为了这块铜疙瘩,死了那么多人,沈建国、赵老蔫、瞎老七、陈姨,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人。周天盛、周天华、周天林、赵德厚、孙国良,这些人为了它,坐了牢,丢了命。一块铜疙瘩,值得吗?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刘三娘坐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。

“明天去省城,交给文物局。”二狗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“放在博物馆里,谁想看谁去看。我留着干嘛?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
刘三娘笑了,靠在他肩膀上。“好。”

晚上,刘三娘做了几个菜,红烧肉、炒青菜、番茄蛋汤。二狗吃了两碗米饭,把菜扫了个精光。刘三娘看着他吃,嘴角带着笑。
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
“饿。”二狗抹了抹嘴。

吃完饭,二狗去洗碗,刘三娘在院子里收衣服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又圆又亮,照在院子里,亮堂堂的。二狗洗完碗,走到院子里,站在刘三娘旁边。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但两个人靠在一起,不冷。

“二狗。”

“明天去了省城,把令牌交了,咱们就办婚礼吧。”

二狗搂着她的腰。“好。交了令牌,回来就办。”

刘三娘笑了,踮起脚尖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“说话算话。”

“算话。”

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两个人身上,影子投在地上,合在一起。风吹过来,丝瓜叶哗哗响,鸡圈里的鸡咕咕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
二狗搂着刘三娘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心里想着明天去省城的事,交了令牌,一切就真的结束了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,两块,冰凉冰凉的。又摸了摸手上的银戒指,跟刘三娘手上那枚是一对。

“三娘。”

“等交了令牌,咱们去镇上拍全家福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再买个衣柜,新房子还缺个衣柜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再买几只小鸡,鸡圈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“好。”

二狗笑了,搂紧了她。刘三娘靠在他怀里,闭上了眼睛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亮堂堂的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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