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洞房的人终于散了。赵老歪喝得走路画圈,被儿子架回去的,嘴里还喊着“再喝一杯”。马翠花走的时候拉着刘三娘的手,眼泪汪汪地说了好几遍“好好过”,刘三娘送她到门口,回来的时候眼眶也红了。赵铁蛋最后一个走,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二狗,欲言又止,最后说了句“二狗,恭喜”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丝瓜架的声音,哗哗的。月亮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床上,照在刘三娘身上。她穿着白色的婚纱,坐在床边,低着头,手攥着裙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婚纱的裙摆铺在床上,像一朵云。
二狗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在发抖。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,她的眼睛很亮,泪光闪闪的。
“三娘,谢谢你嫁给我。”
刘三娘的眼泪掉下来了,一滴一滴的,砸在婚纱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她看着二狗,嘴唇在发抖。“二狗,谢谢你娶我。”
二狗站起来,把她拉进怀里,搂着她。她的身子很软,很暖,心跳咚咚咚的。他低下头,吻住她。嘴唇凉凉的,软软的,带着咸味,是眼泪的味道。刘三娘闭上眼睛,手搂着他的脖子,回应了他。两人拥吻,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影子投在墙上,合在一起。
二狗松开她,伸手到她背后,拉开婚纱的拉链。拉链从脖子一直拉到腰际,布料松开了,婚纱从她肩膀上滑下来。刘三娘的身体颤了一下,像被电击了一样,但没有拒绝。她低着头,脸红红的,睫毛在微微颤动。
二狗吻她的肩膀,吻她锁骨上的皮肤。她的皮肤很白,很滑,有淡淡的香味,是沐浴露的味道。刘三娘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流进头发里。
二狗抬起头,看着她。她的脸上有泪,有红晕,有羞涩,也有幸福。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,手指头碰到她的皮肤,她的脸很烫。
刘三娘睁开眼睛,看着他,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二狗吻掉她眼角的泪,嘴唇尝到咸味。“别哭。”
“我是高兴。”刘三娘靠在他怀里,手搂着他的腰。
两人相拥,倒在床上。月光从窗户洒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,亮堂堂的。窗外风吹过丝瓜架,叶子哗哗响,鸡圈里的鸡咕咕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二狗先醒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床上,暖洋洋的。刘三娘还在睡,脸贴着他的胸口,手放在他腰上,头发散在他的胳膊上。她的呼吸很轻,很匀,睫毛在微微颤动,嘴角翘着,像是在做美梦。
二狗看着她,笑了。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她的头发很软,滑溜溜的。刘三娘在睡梦中动了动,脸在他胸口蹭了蹭,又睡了。二狗没动,让她靠着,胳膊被压麻了也没抽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刘三娘醒了。她睁开眼睛,看见二狗正看着她,脸一下子红了,红到耳朵根。
“看什么?”刘三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看我老婆。”二狗笑了。
刘三娘打了他一下,力气不大,跟挠痒痒似的。“谁是你老婆?”
“你。昨天刚领的证,昨天刚办的婚礼。你想赖账?”
刘三娘笑了,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。“不赖账。”
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,才起床。刘三娘穿了一件旧T恤和牛仔裤,头发扎起来,系上围裙,去厨房做早饭。二狗去院子里浇菜,水管捏着出水口,水花洒在小青菜上,亮晶晶的。阳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小菜地上,照在鸡圈上。鸡圈里的鸡咕咕叫着,等着喂食。
日子平淡而幸福。二狗浇完菜,撒了一把玉米粒给鸡,鸡围过来抢食,咕咕咕叫成一片。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青翠一片,玉米地连到天边。炊烟升起来了,狗在叫,鸡在叫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——周天盛信里说的“真正的宝贝”到底是什么?令牌他交了,兵书交了,名单也交了。古墓里还有什么是周天盛念念不忘的?他想起周天盛信上写的——“那东西一旦现世,会死很多人。”
二狗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掉。今天是新婚第一天,不该想这些。他关掉水龙头,走进屋。刘三娘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,小米粥、馒头、咸菜、煎鸡蛋。她坐在桌前,等着他。
“吃饭了。”刘三娘说。
二狗坐下,端起粥喝了一口,烫得直咧嘴。刘三娘看着他,笑了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饿。”二狗咬了一口馒头,嚼了两下,咽了。
两人吃着早饭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刘三娘给二狗夹了一筷子咸菜,二狗给她夹了一个煎鸡蛋。
“三娘。”
“以后天天给你做早饭。”
刘三娘笑了。“好。”
吃完饭,二狗去洗碗,刘三娘在院子里收衣服。月亮早就没了,太阳升得老高,照在院子里,亮堂堂的。二狗洗完碗,走到院子里,站在刘三娘旁边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说周天盛信里说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?”
二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是什么,都跟咱们没关系了。令牌交了,案子结了,咱们过咱们的日子。”
两人站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山。风吹过来,带着丝瓜花的香味。二狗搂着刘三娘,心里想着,从今天起,他要好好过日子。种菜、养鸡、看店、陪老婆。那些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
但他心里知道,周天盛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心里,拔不出来。也许有一天,他还会去古墓看看。但不是现在,现在他要陪刘三娘。
“三娘。”
“明天去镇上,把小卖部的货进齐了。”
“好。”
新的一天,还在等着他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