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盯着林若兰,心里头堵得慌。他想了半天,还是问出了那句话:“你对我好,都是假的?”
林若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嘴唇哆嗦了几下:“不,感情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二狗的声音有点哑,“从一开始就在骗我,对吧?”
林若兰眼泪掉下来了,她没擦,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:“因为我没得选。”
二狗没说话,等着她往下说。
林若兰吸了吸鼻子,声音发颤:“三年前,周天盛抓了我哥,逼我帮他做事。我来赵家沟,就是帮他盯着你。”
二狗脑子嗡的一声。三年前?那会儿他还不认识林若兰呢,周天盛那会儿就已经盯上他了?
“那你帮我查案、救我,也是演戏?”二狗问。
林若兰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一开始是,但后来……我真的喜欢上你了。”
二狗冷笑了一声:“喜欢我?喜欢我还骗我这么久?”
“我知道我说啥你都不会信了,”林若兰抹了把脸,“但我说的都是真的。刚来那会儿,我天天给你汇报你的行踪,你见了谁,说了啥话,我都告诉周天盛。可后来你为了村里人得罪那些当官的,为了救小娃娃自己差点淹死,我就……我就下不去手了。”
二狗沉默着,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水,有愧疚,也有恐惧。恐惧啥?怕他不给令牌?还是怕周天华杀她家人?
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”林若兰往前走了一步,“但我必须拿走令牌。二狗,求你。”
二狗没动,就那么看着她。
林若兰继续说:“我哥还在他们手上,我养父母也在他们手上。周天华说了,拿不到令牌,一天杀一个。”
“你哥?”二狗问,“你不是说你没亲人吗?”
“我亲哥,比我大五岁,”林若兰哭出声来,“三年前被抓走,我连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周天盛只让我看过一次视频,我哥被打得浑身是血……”
二狗心里头一紧。他想骂人,可看着林若兰哭成那样,又骂不出口。
“周天华在哪?”二狗突然问。
林若兰愣了一下:“在省城,等我拿到令牌就去见他。”
二狗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屋子里只有林若兰压抑的哭声,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外头不知啥时候下起了雨,雨点子打在窗户上,噼里啪啦的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林若兰第一次帮他查资料,想起她大半夜陪他去镇上,想起她给他煮的那碗姜汤。妈的,那些事现在想起来,跟刀子似的扎心。
可他也想起林若兰刚才说的话——“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。”
真假掺在一块儿,他分不清了。
二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,又看了看林若兰。
“你拿走吧。”他把令牌递过去。
林若兰愣住了,眼睛瞪得老大:“你真的给我?”
二狗把令牌塞她手里:“我不想再有人因为你家人受伤。”
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憋屈。令牌肯定重要,可他能咋办?让林若兰眼睁睁看着她家人被杀?他赵二狗干不出这种事。
林若兰捧着令牌,手抖得厉害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谢谢你,二狗,谢谢你……”
她哭着抱住二狗,抱得很紧。
二狗没抱她,就那么站着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。
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,还是以前那种淡淡的香味。可这香味现在闻着,只觉得恶心。
林若兰抱了一会儿,慢慢松开他,往后退了两步。她擦了擦脸上的泪,把那块令牌小心地装进风衣口袋里。
“二狗,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啥,又咽回去了。
二狗没看她,转身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。
外头的雨下大了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林若兰站在屋里看了他一会儿,慢慢走过去。到了门口,她停下脚步,想说点啥,可二狗连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她咬了咬嘴唇,低头走进雨里。
二狗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雨太大了,她的风衣很快就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她走得很快,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似的。
路灯的光昏黄昏黄的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二狗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雨夜的拐角处。
他慢慢把门关上,靠在门板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屋里头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。
二狗骂了一句:“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