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回到卧室的时候，刘三娘已经醒了。
她靠在床头上，头发散着，眼睛半眯着看向门口：“谁来了？”
二狗没瞒她，直接说：“林若兰。”
刘三娘一下子坐直了，脸色变了变：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“她把令牌拿走了。”二狗坐到床边，叹了口气。
刘三娘愣住了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：“你给她了？为什么？”
二狗把林若兰说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：她哥被周天盛抓了，养父母被周天华威胁，拿不到令牌就杀人。他说的时候尽量平静，可说到林若兰哭着跪下的时候，声音还是有点发紧。
刘三娘听完没吭声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信她？”刘三娘问。
二狗说：“信。她不会骗我。”
刘三娘盯着他看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她已经骗了你那么多次。”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二狗哑口无言。
是啊，林若兰骗了他三年。从认识的第一天起，说的每句话可能都是假的。可刚才她哭成那样，不像是装的。
“我知道，但她有苦衷，”二狗伸手把刘三娘搂过来，“我不想她的家人出事。”
刘三娘靠在他怀里，没挣扎。她能感觉到二狗心跳得厉害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受的。
“你总是心软，”刘三娘说，“对谁都心软。”
二狗苦笑了一下：“也许吧。”
刘三娘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那眼神里有审视，也有担心。她问：“二狗，你对她……还有感情吗？”
二狗低头看她，认真地说：“我只对你有感情。”
刘三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，突然笑了。她伸手搂住二狗的脖子，亲了他一下：“那就好。令牌给她就给她吧，反正我们也不需要了。”
二狗搂紧了她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刘三娘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，不是香水，是洗衣粉的味儿，闻着踏实。
可二狗心里头还是不安。
他说不上来哪不对，就是觉得林若兰的话里有漏洞。周天华真的还在逃吗？他记得上回看新闻，说周天盛的案子全抓了，一个没剩。
二狗轻轻拍了拍刘三娘的背：“你先睡，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二狗走到外屋，掏出手机，翻到韩处长的号码。这位韩处长是省公安厅的，之前查周天盛案子的时候打过交道，人挺靠谱。
他想了想，发了条短信过去：“韩处长，周天华抓到了吗？”
发出去不到十秒钟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韩处长秒回：“早就抓到了，在押。”
二狗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抓到了？在押？
那林若兰说的周天华还在逃，用家人威胁她——是咋回事？
他手指头有点抖，又发了条：“确定？什么时候抓的？”
韩处长回复：“三个月前就抓了，跟周天盛一批落网的。你问这个干啥？”
二狗没回。
他靠在墙上，慢慢蹲下去。
林若兰骗了他。
又骗了他。
什么哥哥被抓，养父母被威胁，全他妈是编的？那她要令牌干啥？她到底是谁的人？
二狗突然想起林若兰走的时候那个背影，哭得那么伤心，抱他抱得那么紧。妈的，演得真像。
他站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，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不行，得弄清楚。
二狗拿起手机，拨了韩处长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，韩处长的声音有点困：“二狗？大半夜的，啥事？”
“韩处长，周天华关在哪？”
“省第一看守所，咋了？”
“能不能确认一下，他有没有可能在外面派人？”
韩处长沉默了几秒：“不可能。周天华是重犯，单独关押，不准探视，通讯全部切断。他外面的人早就被一锅端了。”
二狗深吸一口气：“那我问你个事，林若兰这个人你认识吗？”
“林若兰？”韩处长想了想，“你那个女同事？怎么了？”
“她今晚来找我，说周天华抓了她家人，逼她来拿一块令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韩处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：“二狗，你听我说，周天华的案子我全程参与的，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到案，没有漏网的。你说的这个情况，要么是她被人骗了，要么就是她在骗你。”
二狗闭上眼睛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令牌给她了？”韩处长问。
“给了。”
“操，”韩处长骂了一句，“那令牌上可能有定位器或者其他东西，你知道谁在背后吗？”
二狗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样，你明天来省城一趟，当面说。今晚注意安全，门窗锁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二狗站在黑漆漆的屋子里，外头的雨还在下。
他慢慢走回卧室。
刘三娘还没睡，看他脸色不对，问：“咋了？”
二狗坐在床边，把手机扔到一旁：“林若兰骗了我。周天华三个月前就抓了。”
刘三娘腾地坐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