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盯着手机屏幕上韩处长的回复,手在发抖。
“咋了?”刘三娘看他脸色不对,赶紧问。
二狗把手机递给她看:“韩处长说周天华早就抓了,那林若兰说的‘周天华还在逃’是假的。”
刘三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,脸色也变了:“她骗你?”
二狗没回答,直接拨了韩处长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,那边韩处长的声音清醒得很,估计刚才那短信发完就没睡。
“韩处长,你确定周天华在押?”二狗开门见山。
“确定,半年前就抓了,一直在看守所,”韩处长说,“我跟你说过,周天盛的案子全部落网,一个没跑。”
二狗深吸一口气:“林若兰刚才来找我,说周天华在逃,让她拿令牌去换她家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韩处长的声音沉下来:“她可能在骗你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令牌?”二狗问,“她一个女的,要那玩意干啥?”
“也许她不是给周天华,而是给别人。或者……她自己想要,”韩处长顿了顿,“那块令牌到底有啥用?”
二狗想了想:“我之前问过几个懂行的人,说是能开啥东西,具体我也不清楚。反正挺值钱,有人出过五百万买。”
“五百万?”韩处长吹了声口哨,“那难怪了。”
二狗后背一阵阵发凉。他想起林若兰哭成那样,想起她抱着他说谢谢,想起她走的时候那个背影。妈的,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“她到底是谁?”二狗问。
“你等等,我查过她的背景,”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,过了几十秒,韩处长说,“她哥哥叫林志远,确实在周天盛手下做过事,但林志远已经死了。”
二狗脑子嗡的一声:“死了?”
“对,三年前就死了,”韩处长的声音很平静,“周天盛的一个案子出了事,林志远是替罪羊,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的。当场死亡。”
二狗握着手机的手指节都发白了。
林若兰说她哥还活着,被周天盛抓了,三年没见过。全他妈是假的。
“她哥死了她知道吗?”二狗问。
“应该知道,”韩处长说,“林志远死的时候,林若兰去认过尸。公安局有记录。”
二狗闭上眼睛。
那个女人才二十多岁,三年前就知道她哥死了。她拿这个骗他,用死人骗他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二狗问。
“林若兰这个人不简单,”韩处长说,“她大学学的计算机,毕业后在好几家公司干过,后来突然辞职来了你们那。我怀疑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周天华。周天华关在里面,手伸不了那么长,”韩处长说,“你想想,她要是真想救家人,为啥不报警?为啥要自己来拿令牌?”
二狗愣住了。
对啊,为啥不报警?
“除非,”韩处长一字一句地说,“她要令牌不是为了救人,而是为了别的。”
二狗挂断电话,脸色铁青。
刘三娘一直在旁边听着,这会儿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:“咋说?”
“她哥三年前就死了,”二狗说,“她骗我。”
刘三娘咬了咬嘴唇:“那她说的养父母呢?”
“也是假的,”二狗冷笑了一声,“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,哪来的养父母?我跟她同事那么久,她从来没提过。”
刘三娘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二狗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,越想越气。他不是气令牌没了,是气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。林若兰哭几声,他就心软了,就把东西给人家了。
“怎么办?”刘三娘问。
二狗停下脚步,看着窗外。雨已经小了,但天还是黑的。
“追,”二狗说,“把令牌拿回来。”
刘三娘点了点头,没多问,转身去衣柜里拿衣服。
二狗也赶紧穿外套,一边穿一边想林若兰会去哪。她走的时候是往村口方向去的,那边有个公交站,但这个点没车。她应该有车停在附近。
“开车去,”二狗说,“她走不远。”
两人穿好衣服,二狗从抽屉里摸出车钥匙。刘三娘把手机、钱包装好,又拿了个手电筒。
出门的时候,二狗回头看了一眼屋子。
墙上还挂着林若兰送的那幅画,说是她画的,送给他当生日礼物。
二狗走过去,一把把画扯下来,扔在地上。
“走。”
两人出了门,雨点子打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二狗的车停在院子外面,是一辆破面包车,平时拉货用的。
上了车,二狗发动引擎,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。
刘三娘坐在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:“往哪追?”
“村口,”二狗挂上档,“她要是开车来的,村口那条路是唯一的出口。”
面包车颠簸着往前开,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。
二狗脑子里乱得很。他想起林若兰刚才抱他的时候,哭得那么伤心,他还心疼了一下。现在想想,人家说不定在心里笑话他呢。
“二狗,”刘三娘突然说,“你说她会不会已经走了?”
“不会,”二狗说,“她走路过来的,车肯定停在村口。”
面包车拐了个弯,村口就在前面。
车灯照过去,二狗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。
但车里没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