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把面包车开得飞快,雨夜的路面湿滑,车轮时不时打滑一下。刘三娘抓紧扶手,脸色发白:“慢点!你想翻车啊?”
“来不及了,”二狗盯着前面的路,油门踩得更狠,“她要是把令牌交出去,再想拿回来就难了。”
刘三娘没再说话,只是死死抓着扶手。
二狗脑子里一直在想林若兰会去哪。她肯定不是一个人,背后有人指使。那令牌要给谁?想来想去,他想起一个地方——周天盛的别墅。
那栋别墅在省城郊区,周天盛被抓以后就封了,但二狗听说后来又有人进出。林若兰要是真跟周天盛的人有关系,肯定去那。
“去周天盛的别墅,”二狗说,“她肯定去那。”
刘三娘看了他一眼:“周天盛不是已经判刑了吗?”
“判了,但他手下还有人,”二狗说,“林若兰背后的人,说不定就是周天盛的人。”
面包车在高速上跑了快两个小时,到了省城已经凌晨三点多。二狗直接开往郊区,那条路他以前去过,记得大概位置。
远远看见那栋别墅,里头竟然亮着灯。
门口还停着一辆车,是一辆黑色SUV。
“到了,”二狗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,“她在里头。”
刘三娘看了看那栋别墅,又看了看二狗:“你想咋办?”
“翻进去看看,”二狗推开车门,“你在车里等我。”
“不行,”刘三娘也下了车,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二狗想劝她别去,但看她那眼神,知道劝不动。两人从路边绕到别墅围墙外头,围墙不算高,也就两米左右。二狗先翻上去,伸手拉刘三娘上来,再跳下去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别墅大厅里透出灯光。
二狗猫着腰摸到窗户边上,刘三娘跟在后面。窗户没拉窗帘,能看清里头的情况。
大厅里站着一个人——林若兰。
她穿着那件黑色风衣,头发还湿着,背对着窗户。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,男的,四十来岁,穿着一身深色夹克,翘着二郎腿。
二狗看清那张脸的时候,整个人愣住了。
周天华。
他不是应该在押吗?韩处长不是说半年前就抓了,一直在看守所?
“周天华怎么在这?”二狗压低声音,嗓子发干。
刘三娘也看清了,倒吸一口凉气:“韩处长不是说他在押吗?难道韩处长也骗你?”
二狗脑子彻底乱了。韩处长是省公安厅的,之前查周天盛案子的时候帮过大忙,不至于骗他吧?可眼前这个人,他见过照片,就是周天华没错。
别墅里头,林若兰把令牌从口袋里掏出来,双手递过去。
周天华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,笑了:“终于到手了。”
那笑声让二狗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林若兰的声音有点抖:“放了我哥。”
周天华把令牌放在茶几上,抬头看着她,嘴角挂着一丝笑:“你哥?林志远?”
“对,”林若兰说,“你说过拿到令牌就放人。”
周天华站起来,慢慢走到林若兰面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若兰啊,我跟你说个事,你别激动。”
林若兰往后退了一步:“什么事?”
“你哥早死了,”周天华说得轻飘飘的,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三年前就死了,从楼上摔下去的。你不知道?”
林若兰整个人僵住了。
二狗在窗外看着,看见林若兰的脸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不可能,”林若兰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你说他还活着,你说只要我帮你办事,你就放了他。你骗我?”
“骗你又咋了?”周天华笑了笑,“你不也骗了那个赵二狗三年吗?咱俩半斤八两。”
林若兰的眼睛红了,眼泪刷地就下来了:“我哥在哪?你到底把我哥藏哪了?”
“我说了,死了,”周天华转身走回沙发坐下,“你要是不信,回去问问你妈。哦对了,你没妈。”
林若兰突然冲上去,一把抓住周天华的衣领:“你混蛋!”
周天华一巴掌扇过去,把林若兰扇倒在地。
二狗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。
刘三娘拉了他一下,摇了摇头,意思是别冲动。
林若兰趴在地上,半天没起来。她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,脸上的妆全花了,嘴角好像磕破了,有血流出来。
“令牌我给你了,”林若兰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吓人,“我哥的事,我会查清楚。”
周天华拿起令牌,站起来:“查?你拿啥查?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林若兰?你现在是通缉犯,偷了令牌,警察正抓你呢。”
林若兰抬起头,盯着他:“你陷害我?”
“陷害?”周天华笑了,“是你自己偷的,又不是我逼你的。赵二狗要是报警,你跑不了。”
二狗在窗外听着,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原来林若兰也是被骗的。她以为她哥还活着,以为拿了令牌能换人。结果周天华从头到尾都在骗她。
但她也骗了二狗。
谁对谁错,二狗分不清了。
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——把令牌拿回来。
二狗对刘三娘做了个手势,意思是他要进去。刘三娘拉住他,使劲摇头。
二狗挣开她的手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