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半夜被渴醒了，翻身起来找水喝。他光着脚走到厨房，倒了杯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正打算回去接着睡，余光瞥见院子里有个人影。
赵小禾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，抱着膝盖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看起来心事重重的。
二狗端着杯子走过去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不睡？”
赵小禾吓了一跳，转过头看见是二狗，松了口气：“睡不着。”
二狗在她旁边坐下，递了根烟，又想起来她是个小姑娘，不抽烟，又塞回去了。他喝了口水，问：“想啥呢？”
赵小禾沉默了一会儿，咬着嘴唇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：“哥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啥话？”二狗看她那样子，心里头咯噔了一下。
赵小禾四处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妈让我告诉你，那块令牌是假的，真的还在古墓里。”
二狗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：“什么？”
他脑子嗡的一声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令牌是假的？那块让他跟周天盛的人斗了那么久、差点把命搭进去的令牌，是假的？
“瞎老七临死前告诉她的，”赵小禾说，“真的令牌是沈建国藏起来的，没人知道在哪。”
二狗盯着赵小禾，声音都变了：“那我们从古墓里拿出来的那块呢？”
“那是假的，周天盛放的，为了引你上钩，”赵小禾说得很快，“沈建国当年把真令牌藏起来了，周天盛找不到，就做了个假的放进古墓里，想看看谁会去找。结果你去了，他就盯上你了。”
二狗脑子彻底炸了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瞎老七死之前说的那些话，想起沈建国那张照片，想起古墓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关。怪不得周天盛的人一直盯着他，原来从一开始，他就是人家棋盘上的一颗子。
“所以令牌还在古墓里？”二狗问。
赵小禾点了点头：“沈建国临死前把位置告诉了我妈，我妈让我转告你。在古墓最深处的一口暗井里，需要令牌才能打开。但令牌就是它自己，是个死循环。”
二狗骂了一句：“操。”
这他妈不是耍人吗？要拿真令牌，得先有令牌打开暗井。可令牌就是它自己，那怎么拿？
“那怎么拿？”二狗问。
赵小禾说：“我妈说，沈建国留了一把钥匙，在红姐家灶台下面。”
“灶台早就拆了，”二狗说，“红姐进去以后，我把那房子卖了，新买家把灶台砸了重新装修的。”
赵小禾的脸一下子白了：“拆了？”
二狗站起来，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。红姐家的灶台，他记得很清楚，是老式的砖砌灶台，拆的时候他在场，里头除了灰就是砖头，没看见啥钥匙。
不对，当时拆灶台的时候，他好像看见有个东西掉进灰里了，但他没在意，以为是块破铁皮。
“妈的，”二狗拍了一下脑门，“当时拆灶台的时候，我看见过一个小铁盒，以为是垃圾，没捡。”
赵小禾也站了起来：“铁盒？什么样的？”
“就那种老式的铁皮盒子，锈得不成样子了，”二狗努力回忆，“我当时看了一眼，没打开，让工人扔了。”
赵小禾急得快哭了：“哥，那可能是钥匙啊！”
二狗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过去了这么久，那个铁盒早不知道被扔哪去了，说不定已经被垃圾车拉走填埋了。
“你确定沈建国留的是钥匙？”二狗问。
“我妈说的，沈建国亲口告诉她的，”赵小禾说，“沈建国跟我妈关系好，临终前把这事跟她说了，让她有机会转告你。”
二狗沉默了。
沈建国这个人他知道，是村里的老猎人，一辈子没结婚，独来独往的。他跟红姐关系确实不错，红姐叫他叔，逢年过节还给他送东西。没想到沈建国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了红姐。
“你妈咋不早说？”二狗问。
赵小禾低下头：“我妈说她怕你不信，也怕你出事。她想等她出来再跟你说，但她怕等不了那么久，就让我来找你。”
二狗点了根烟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月光下散开，他的脸在烟雾里阴晴不定。
“那个铁盒，我得去找找，”二狗说，“说不定还没被拉走。”
赵小禾看着他：“哥，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二狗没回答。
肯定有危险，周天盛虽然判了，但他的人还在外面。周天华虽然被抓了，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在盯着这块令牌。
但真令牌就在古墓里，离他只有一步之遥。不拿，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。
“你先睡，”二狗掐灭烟头，“明天我去找那个铁盒。”
赵小禾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哥，你小心点。”
二狗摆了摆手，看着她进了屋。
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，月亮挂在天上，又圆又亮。他想起了红姐，想起了沈建国，想起了那块假令牌惹出的一堆破事。
真令牌还在古墓里。
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，又得是一场腥风血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