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侧身挤进门缝,手电筒的光在石室里扫了一圈。石室不大,也就十来平米,中间确实摆着一口石棺,棺盖上落满了灰。石棺旁边有一口井,井口很小,圆圆的,直径也就半米多,黑漆漆的看不到底。
刘三娘和赵小禾也挤了进来,三个人站在石室里,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。
赵小禾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,缩回脖子:“令牌在井底?”
“应该是,”二狗蹲在井边,用手电筒往下照。光柱照下去,能看到井壁上有雕花的痕迹,但下面太深了,看不到底。他捡了块小石子扔下去,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回声,咚的一声,闷闷的。
“好深,”刘三娘皱着眉,“你真要下去?”
二狗站起来,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。来之前他特意准备的,尼龙绳,说是能承重两百公斤。他把绳子一头系在石棺上,打了个死结,使劲拽了拽,挺结实。
“你们在上面拉着,我下去,”二狗把绳子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,又打了个结。
刘三娘拉住绳子,脸有点白:“你小心点。”
二狗点了点头,把手机递给刘三娘,只拿了个手电筒,脚踩在井沿上,慢慢往下滑。井壁上的青苔滑溜溜的,脚踩不住,全靠手臂撑着。绳子勒得腰生疼,但他咬着牙,一点一点往下放。
越往下越冷,像是进了冰窖似的。二狗打了个哆嗦,手电筒往下照,还是看不到底。他喊了一声:“放绳子!”
刘三娘在上面慢慢放绳子,二狗继续往下。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绳子摩擦井壁的沙沙声。井壁上时不时冒出几根树根,从他脸旁边擦过去,凉飕飕的,跟蛇似的。
二狗心里头有点发毛,但都到这一步了,总不能半路缩回去。
又下了大概十来米,脚突然踩到了硬物。二狗低头一看,是石头。他站稳了,松开绳子,手电筒往四周照。
井底比上面宽敞一些,像个葫芦肚子。地上铺着石板,石板缝隙里长着些不知道是啥的白色菌类,手电筒一照,亮晶晶的。
井底中间有一个石台,石台不高,也就半米,上面放着一个铁盒。铁盒比之前灶台底下那个大一圈,但锈得更厉害,上面全是铜绿色的锈斑。
二狗蹲下来,手有点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铁盒的盖子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块令牌。
跟之前那块一模一样的大小,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区别。这块令牌的颜色更深,黑中透着暗红,上面的字不是铸的,是刻的,一笔一划都很深。令牌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,像是被人摸了很多年。
二狗把令牌拿起来,沉甸甸的,比假的那块重不少。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刻着四个字,他认不全,但有一个“令”字他认识。
“这块应该是真的,”二狗自言自语,把令牌揣进怀里,贴身放着。
他拉了拉绳子,上面刘三娘感觉到了,开始往上拉。二狗一只手抓着绳子,一只手撑着井壁,慢慢往上爬。上来比下去费劲多了,胳膊酸得要命,爬到一半的时候差点脱手,吓得他一身冷汗。
“使劲拉!”二狗喊了一声。
刘三娘和赵小禾在上面拼命拉绳子,二狗手脚并用,总算爬出了井口。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后背全湿透了,分不清是汗还是井水。
刘三娘蹲下来,上下打量他:“受伤没?”
“没有,”二狗摇了摇头,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,放在地上。
三个人围着令牌,谁都没说话。
手电筒的光照在令牌上,上面的刻字清清楚楚。赵小禾伸手摸了摸,又缩回去了:“哥,这就是真的?”
“应该是,”二狗说,“比之前那块重,做工也不一样。”
刘三娘看着令牌,沉默了一会儿:“交给文物局吧。”
二狗点了点头:“明天就给韩处长打电话。”
他把令牌重新贴身收好,站起来。石室里头的空气不好,待久了头晕。三个人依次从门缝挤出去,上了台阶,回到上面的密室。
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山风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味道,二狗深吸了几口气,感觉肺里的霉味总算散了。刘三娘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,她也不在意,就站在那看着远处村子里的灯光。
赵小禾靠着石头坐下来,揉着胳膊。她胳膊上蹭破了一块皮,但一直没吭声。
二狗看见了,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:“回去擦点药。”
二狗看着她,小姑娘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里头有担心,也有害怕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:“不会了。”
刘三娘走过来,把手机还给二狗:“走吧,回家。”
三个人摸黑下山,二狗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,刘三娘在中间,赵小禾最后。山路不好走,石头多,二狗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,怕她们摔了。
上了面包车,二狗发动车子,暖风开着,三个人都不说话。
车开了几分钟,赵小禾突然说:“哥,你说那块令牌值多少钱?”
二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不知道,但肯定值不少。不过不能卖,那是文物,得上交。”
“我知道,”赵小禾说,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刘三娘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:“好奇害死猫。”
赵小禾吐了吐舌头,没再问了。
面包车在夜色里开着,二狗一只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摸了摸怀里的令牌。硬邦邦的,硌得胸口疼。
他想起了沈建国,想起了红姐,想起了瞎老七。
这些人为了这块令牌,有的死了,有的进去了。
现在令牌在他手里,他得做个了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