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得要命。
刘三娘坐在二狗左边,沈诗语坐在右边,赵小禾坐在对面,低着头扒饭,连菜都不敢夹。二狗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赵小禾碗里,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头写着“哥你救救我”。
二狗也没法救她,他自己都快坐不住了。
刘三娘倒是挺自然的,给这个夹菜给那个盛汤,笑得跟女主人似的——不对,她就是女主人。她给二狗夹了一块鱼肉,还细心地挑了刺:“多吃点,今天搬桌子累了吧?”
“还好,”二狗闷声说。
沈诗语低头吃饭,吃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的。刘三娘给她盛了碗汤,放在她面前:“诗语,喝汤,鸡汤,我炖了一下午。”
“谢谢三娘,”沈诗语接过汤碗,喝了一口,点了点头,“好喝。”
“好喝就多喝点,”刘三娘笑着说,但那笑容在二狗看来,总带着点说不清的味儿。
赵小禾实在憋不住了,开口打破沉默:“沈姐姐,你今天给孩子们讲的那个故事,他们听得可认真了。”
沈诗语笑了笑:“孩子们都喜欢听故事,我准备了很多,以后每天讲一个。”
刘三娘点了点头,沉默了几秒,突然说:“那好,以后常来吃饭。”
二狗看了刘三娘一眼,有点意外。他还以为刘三娘会阴阳怪气几句,没想到直接说了这么一句。
吃完饭,沈诗语抢着洗碗,刘三娘没拦着,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。二狗想跟进去帮忙,被刘三娘一个眼神瞪出来了。
赵小禾拉着二狗到院子里,小声说:“哥,嫂子这是唱的哪出?”
“我哪知道,”二狗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“女人的事,搞不懂。”
“现在没生气,晚上回去就不好说了,”二狗叹了口气。
厨房里,水龙头哗哗地响。刘三娘洗碗,沈诗语负责擦干,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。
沈诗语擦着碗,突然说:“三娘,你放心,我不会抢二狗的。”
“我是说真的,”沈诗语放下抹布,看着刘三娘,“我回来是想做点事,不是为了二狗。以前的事都过去了,我也有我的路要走。”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想了?”刘三娘问。
沈诗语苦笑了一下:“想不想的,有用吗?他娶了你,你们过得挺好,我不会去破坏。我只是……想有个家。”
最后那句话说得声音很小,小到差点被水龙头的声音盖住。
“喝口水吧,”刘三娘说。
沈诗语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
两个人站在厨房里,谁都没再说话。水龙头关了,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的蛐蛐叫。
过了一会儿,沈诗语把杯子放下,拿起抹布继续擦碗。刘三娘也没再说什么,转身洗锅。
二狗坐在沙发上,电视开着,但他根本没看。看见刘三娘进来,他赶紧问:“你跟她说什么了?”
刘三娘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,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:“女人之间的事,你别管。”
二狗张了张嘴,想问又不敢问。他看了看刘三娘的脸色,不像是生气的样子,但也不算高兴,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。
“三娘,”二狗试探着说,“你要是心里不舒服,就跟我说。”
刘三娘转过头看着他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:“我心里没有不舒服。我就是觉得,她也挺可怜的。离了婚,没地方去,回来做点事。你说我要是天天给她脸色看,是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?”
二狗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再说了,”刘三娘继续说,“我要是跟她闹,你不夹在中间难受?我不想让你难受。”
二狗心里头一热,伸手搂住她:“三娘,你真好。”
“少来这套,”刘三娘推开他,但嘴角带着笑,“我跟你说,我请她吃饭,不是因为我大度。我是想看看她到底啥意思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没啥意思,”刘三娘站起来,往卧室走,“她就是真的想做点事,没别的想法。行了,睡觉。”
二狗跟进去,刘三娘已经躺下了,背对着他。二狗躺在她旁边,伸手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三娘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刘三娘没说话,但手覆上了二狗的手,轻轻握了握。
窗外,月亮躲进云层里,院子里暗了下来。蛐蛐叫得更欢了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在唱催眠曲。
二狗闭上眼睛,闻着刘三娘头发上的香味,慢慢睡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