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二狗看完,把手机放到桌上,没再回。
刘三娘瞥了一眼,手里的菜刀没停,但声音明显不一样了:“林若兰发的?”
“你还跟她联系?”刘三娘的语气听着平静,但切菜的力道大了不少,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响。
“就回了一条,加油,”二狗说,“人家发过来了,我总不能不回吧?”
“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?”刘三娘问。
“她害了你那么多次,你还觉得她可怜?”刘三娘的声调高了一点,“她骗了你三年,差点把你也弄进去,你还可怜她?”
二狗站起来,走到刘三娘面前,认真地说:“她也是被逼的。她哥死了,她以为还活着,被人骗了三年。换成你,你不疯?”
刘三娘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二狗继续说:“我不是替她说话,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,该判判该关关。但她也是受害者,周天华拿她哥的事骗了她三年,她以为拿了令牌能换人,结果人早死了。你说她可怜不可怜?”
刘三娘沉默了一会儿,转过身打开锅盖,用铲子翻了翻锅里的菜。油烟又冒起来,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
“二狗,你太善良了,”刘三娘背对着他说。
二狗从后面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:“不是善良,是理解。”
“那你理解我吗?”她问,声音很小。
二狗搂紧了她:“理解,你吃醋是因为在乎我。”
刘三娘打了他一下,但没用力:“谁吃醋了?我才没吃醋。”
“没吃醋你刚才切菜那么大声?”二狗笑了。
“我切菜本来就大声,”刘三娘嘴硬。
二狗低头看着她,刘三娘的脸红了,不知道是因为炒菜热的,还是因为别的。她推开二狗,端起盘子走到餐桌前放下。
“吃饭,”她说。
二狗去盛饭,赵小禾从屋里出来,闻着香味跑过来:“嫂子,今天炒的啥?好香。”
“青椒炒肉,还有西红柿鸡蛋汤,”刘三娘说,“去洗手。”
赵小禾跑去洗手,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,一边走一边看。她坐下来,突然抬起头说:“哥,嫂子,我录取通知书到了,省城师范学院。”
二狗手里的筷子停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!”赵小禾把手机递过来,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红色的录取通知书,上面写着她的名字。
刘三娘拿过手机看了看,眼眶红了: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”
二狗看着赵小禾,心里头热乎乎的。这姑娘从小跟着姥姥过,吃了那么多苦,现在总算熬出头了。
“什么时候开学?”二狗问。
“九月十五,”赵小禾说,“还有一个多月。”
“那你这一个月就在村里好好玩,帮你嫂子干点活,”二狗说,“到了学校好好学习,别谈恋爱。”
赵小禾脸红了:“哥,你说啥呢!”
刘三娘笑了:“你哥说得对,大学里先学习,对象的事不着急。”
赵小禾低着头扒饭,耳朵根都红了。
吃完饭,赵小禾抢着洗碗,刘三娘没跟她争。二狗和刘三娘坐在院子里乘凉,月亮挂在头顶上,又圆又亮。院子里那几棵月季开得正盛,香味淡淡的,挺好闻。
“三娘,”二狗突然说。
“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刘三娘愣了一下,脸腾地红了:“你说什么呢。”
“我说真的,”二狗转过身看着她,“你看小禾都要上大学了,红姐再过五年也出来了。咱们也该要个孩子了。”
刘三娘低下头,手指转着那个金戒指,转了一圈又一圈。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小声说:“你以前不是说不要吗?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,”二狗说,“以前觉得日子不好过,现在日子慢慢好起来了,要个孩子正好。”
刘三娘抬起头,看着二狗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里面有星星。
“你真的想要?”她问。
“真的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咬了咬嘴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
二狗笑了,伸手搂住她。刘三娘靠在他怀里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院子里的蛐蛐叫得正欢,月亮慢慢往西边移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二狗,”刘三娘突然说。
“你说咱们要个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女孩,”二狗想都没想,“像你一样的。”
刘三娘笑了,打了他一下:“我才不要女孩,女孩操心。”
“那就男孩,”二狗改口。
“男孩调皮,更操心,”刘三娘说。
二狗被她说得没脾气了:“那你说要啥?”
刘三娘想了想,笑了:“不管男孩女孩,健康就好。”
二狗搂紧了她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刘三娘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
屋里传来赵小禾的声音:“哥,嫂子,碗洗好了,我去睡觉了!”
“好,早点睡,”刘三娘应了一声。
赵小禾的房门关上了,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二狗和刘三娘坐了一会儿,也站起来进了屋。
躺在床上,二狗关了灯。黑暗里,刘三娘翻了个身,面对着他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说林若兰出来以后,会重新开始吗?”
二狗想了想:“会的。她说了要重新开始,就一定能。”
“那就好,”刘三娘说,“她也不容易。”
二狗握住她的手,在手心里捏了捏。刘三娘也握了握他的手,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,慢慢睡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