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娘翻了个身,背对着二狗。二狗的手搭在她腰上,感觉到她的身体有点僵硬。
“三娘,你睡着了?”二狗小声问。
“睡着了,”刘三娘说。
二狗笑了,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:“睡着了还会说话?”
刘三娘没理他。
二狗把手缩回去,平躺着看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白晃晃的光斑。他盯着那块光斑看了一会儿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刘三娘突然翻过身来,盯着他:“你刚才是不是又给林若兰回短信了?”
二狗愣了一下:“回了,就回了两个字,恭喜。”
“你对她的事这么上心?”刘三娘的声音不高,但二狗听出来里头有火。
“我对你更上心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哼了一声,翻身下床,穿上拖鞋,走出卧室,把门关上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不算太响,但二狗心里头跟着震了一下。
他躺了一会儿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客厅里没开灯,但能听见刘三娘坐在沙发上的声音,沙发弹簧吱呀响了一下。
二狗爬起来,走到卧室门口,拉了一下门,拉不开。刘三娘从外面把门别住了。
“三娘,开门,”二狗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三娘,我知道你听见了,”二狗又敲了两下,“开门,咱俩好好说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二狗叹了口气,靠在门框上:“你不开是吧?那我睡沙发。”
他转身往客厅走,刚走了两步,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。刘三娘站在卧室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红红的。
“进来吧,”她说。
二狗赶紧转身走回去,进了卧室。刘三娘坐在床边,低着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转着那个金戒指,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二狗走过去,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刘三娘的手有点凉,他搓了搓,给她暖着。
“三娘,我只爱你一个,”二狗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。
刘三娘抬起头,看着他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二狗脸上,他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是哄人的样子。
“真的?”刘三娘问,声音有点抖。
“真的,”二狗说,“我赵二狗要是骗你,天打雷劈。”
刘三娘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哭了出来。她哭得不大声,但肩膀一抽一抽的,二狗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自己脖子上,凉凉的。
二狗搂住她的腰,一只手拍着她的背,像哄小孩似的: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?”刘三娘哭着说,“我怕你不要我,我怕你跟别人跑了。我没文化,长得也不好看,我拿什么跟人家比?”
二狗捧着她的脸,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:“谁说你不好看了?你好看得很。谁说你没文化了?你比那些有文化的强多了。”
“你就会说好听的,”刘三娘打了他一下,但没用力。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,”二狗说,“三娘,你听好了。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老婆,死了也是你老公。谁来都不好使,沈诗语来了不好使,林若兰出来了也不好使。”
刘三娘看着他,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: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,”二狗举起右手,“我赵二狗要是对刘三娘有二心,天打五雷轰,出门被车撞死,吃饭噎——”
刘三娘捂住他的嘴: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,我信你。”
二狗抓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胸口:“你摸摸,心跳得多快。”
“那是你心虚,”刘三娘说。
“那是激动的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破涕为笑,推了他一下:“你就贫吧。”
二狗顺势往后一倒,躺在床上了。刘三娘被他带倒了,趴在他胸口上。两个人都没动,就那么躺着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二狗搂着刘三娘,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。
“三娘。”
“以后别瞎想了,好不好?”
“我尽量,”刘三娘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,以后林若兰发短信,你让我看。”
二狗想了想:“行。”
“沈诗语的也让我看。”
“行。”
“赵小禾的不用,她是女的,我不吃她的醋。”
二狗笑了:“你连我妹的醋都吃?”
“我说了不吃她的,”刘三娘也笑了,“但你那些女同学、女同事的,都得让我看。”
“我哪有女同学?我初中都没毕业,”二狗说,“女同事更没有,我种地的,同事就是赵铁蛋和赵老歪。”
刘三娘笑出了声,笑得身体一抖一抖的。二狗搂着她,感觉胸口热乎乎的。
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窗户正中间,又大又圆,像个银盘子挂在天上。院子里的月季花香味飘进来,淡淡的,挺好闻的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?”
“哪样?”
“就这样,你哄我,我生气,你再哄我,”刘三娘说。
二狗想了想:“会吧,反正我也不嫌烦。”
刘三娘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里还有泪光,但笑得很好看:“你敢嫌烦试试。”
二狗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刘三娘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
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影子投在墙上,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院子里的蛐蛐叫得正欢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在给这安静的夜晚伴奏。
过了好一会儿,刘三娘动了动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趴在二狗胸口上,听着他的心跳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的心跳还是很快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压着我了。”
刘三娘笑了,把脸埋在他胸口,不再说话了。
二狗搂着她,看着窗外的月亮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