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二狗在院子里浇菜。
那几垄青菜是上个月种的,现在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,上面还挂着露水,太阳一照,亮晶晶的。二狗拿着水瓢,一瓢一瓢地浇,动作不紧不慢的。院子里的月季又开了几朵,红的粉的都有,蜜蜂在上面嗡嗡地飞。
刘三娘在厨房里做早饭,锅铲翻动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,葱花爆锅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“二狗,吃饭了,”刘三娘喊了一声。
“来了,”二狗放下水瓢,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手,进了屋。
早饭是小米粥,配上刘三娘自己腌的咸菜,还有两个煮鸡蛋。简单,但吃着舒坦。二狗端起碗喝了一口粥,烫得龇牙咧嘴。
“慢点喝,又没人跟你抢,”刘三娘白了他一眼。
“饿了,”二狗吹了吹粥,小口小口地喝。
刘三娘剥了个鸡蛋,放到二狗碗里:“多吃点,今天你不是要去镇上吗?”
“今天村委会开会,讨论村里的垃圾处理问题,”刘三娘说,“马翠花说要搞垃圾分类,让每个村小组长负责。”
二狗点了点头:“你忙你的,我去镇上,中午回来。”
“早点回来,别又在镇上瞎逛,”刘三娘说。
“我能瞎逛啥?买个种子就回来,”二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擦了擦嘴。
吃完饭,二狗骑着电动车去了镇上。秋天的早晨凉飕飕的,风吹在脸上有点冷,但太阳出来了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到了镇上,二狗先去种子店买了菜种子,又买了一包花籽,想在院子里再种点花。刘三娘喜欢花,多种点她高兴。
路过卫生所的时候,二狗习惯性地看了一眼。
门开了。
他愣了一下,把车停在路边,走过去往里看了看。一个年轻女人正在里面打扫卫生,拿着扫帚扫地,桌子上摆着新的医疗器械。
女人看见他,直起腰,笑了笑:“你好,看病吗?”
“不是,”二狗说,“路过看看。你是新来的医生?”
“是,我叫王芳,刚调来的,”女人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你是本村的?”
“听说是,”王芳说,“我上周接到通知,昨天才到。以后你们有个头疼脑热的,来找我就行。”
二狗点了点头:“行,那你忙。”
他出了卫生所,骑上电动车往回走。路上他想,林若兰走了,来了个王芳。卫生所还是那个卫生所,但人不一样了。
回到家,刘三娘已经开完会回来了,正在院子里晾衣服。她看见二狗回来,问:“镇上有什么新鲜事?”
二狗把种子放在桌上,喝了口水:“卫生所来了新医生。”
刘三娘手里的衣服停了一下,问:“男的女的?”
“女的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把衣服挂好,转过身看着他:“漂亮吗?”
二狗想了想,说:“没你漂亮。”
刘三娘笑了,笑得很开心,但嘴上还是说:“你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,”二狗走过去,帮她把剩下的衣服晾好,“那个新医生叫王芳,看着挺年轻的,刚调来的。”
“王芳?”刘三娘想了想,“不认识。”
“当然不认识,人家外地的,”二狗说,“以后咱们村又有医生了,方便。”
刘三娘点了点头,把洗衣盆端到一边,擦了擦手:“中午想吃啥?”
“随便,你做啥我吃啥,”二狗说。
“那就面条吧,简单,”刘三娘进了厨房。
二狗跟进去帮忙,刘三娘和面,他剥蒜。厨房里又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,二狗觉得这声音听着就踏实。
“三娘,”二狗说。
“等过几天,咱们把院子再收拾收拾,多种点花。”
刘三娘笑了:“你不是说要种菜吗?”
“菜种一边,花种另一边,”二狗说,“又吃又看,两不耽误。”
刘三娘点了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”
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那几垄青菜绿油油的,月季花开得正艳,蜜蜂在上面忙个不停。
日子就是这样,一天一天的,平淡,但踏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