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追上刘三娘的时候,她已经快走到家门口了。
“三娘,你听我解释,”二狗拉住她的胳膊。
刘三娘转过身,看着他,眼圈红红的但没哭:“解释什么?你们坐在那里聊天,我看到了。夕阳,台阶,两个人并排坐着,挺浪漫的嘛。”
“她心情不好,我只是安慰她,”二狗说,“她妈妈在南方,她一个人待着想家,我就陪她坐了一会儿。真的,就一会儿。”
“她心情不好就要你安慰?村里那么多人呢,”刘三娘的声音有点抖,“赵铁蛋心情也不好,你去安慰他啊。赵老歪心情也不好,你也去安慰他啊。”
二狗被她噎住了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刘三娘转身要进门,二狗从后面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:“三娘,你真的误会了。我跟她什么都没有,就是普通朋友。你要是不放心,我以后不跟她单独待着,行不行?”
刘三娘没挣开,也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,让二狗抱着。
“三娘,你到底要我怎么做?”二狗说,“你说,我照做。”
刘三娘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小声说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不是不让你跟她说话,我就是……就是心里不舒服。你说我是不是太小气了?”
“不是,”二狗说,“你是因为在乎我。”
刘三娘转过身,靠在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二狗搂着她,一只手拍着她的背。
“二狗,”刘三娘闷闷地说,“我就是怕……怕你被她抢走。她有文化,长得好看,跟你是同龄人。我比你大,又没文化,我怕你后悔。”
二狗捧起她的脸,看着她的眼睛:“三娘,你听好了。我赵二狗要是那种人,天打雷劈。沈诗语再好,那是人家的好。我就认你,这辈子就认你。谁也抢不走我,除非你不要我了。”
“我才不会不要你,”刘三娘说。
“那不就得了,”二狗笑了。
刘三娘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里有泪光,但也有笑意:“真的?”
二狗低头亲了她一下:“真的。”
刘三娘脸红了一下,推开他:“大白天的,被人看见。”
“怕啥,我亲自己老婆,天王老子也管不着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打了他一下,转身进了院子。二狗跟进去,把院门关上了。
院子里,那几垄青菜绿油油的,月季花开得正艳。刘三娘走到月季花跟前,蹲下来,摸了摸花瓣。二狗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
“三娘。”
“你说咱们以后生个孩子,像你还是像我?”
刘三娘脸又红了:“谁要跟你生孩子?”
“你刚才说的啊,”二狗说,“你说我们要个孩子。”
刘三娘的脸红得像番茄,低着头不敢看他:“我那是随口说的。”
“我当真了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抬起头,看着他,咬了咬嘴唇:“你真想要?”
“真想,”二狗说,“以前觉得日子不好过,不敢要。现在日子好起来了,要个孩子正好。你想啊,等孩子长大,咱们还不算太老,能看着他上学、工作、结婚。多好。”
刘三娘听着,眼睛亮了,但嘴上还是说:“你想得也太远了。”
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,”二狗说。
“你还会说成语了?”刘三娘笑了。
“跟小禾学的,”二狗嘿嘿笑。
刘三娘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,往屋里走。二狗跟在她后面,进了屋。
“三娘,你说真的还是假的?”二狗问。
“什么真的假的?”
“生孩子的事。”
刘三娘没回答,进了厨房开始洗菜。二狗跟进去,从后面抱住她。刘三娘手里的菜没停,但嘴角带着笑。
“三娘。”
“到底行不行?”
刘三娘关了水龙头,转过身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行。”
二狗笑了,笑得像个傻子。
刘三娘也笑了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:“别傻站着了,帮我洗菜。”
“好嘞,”二狗撸起袖子,开始洗菜。
厨房里又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,还有两个人的笑声。窗外的太阳慢慢落下去,橘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说咱们要个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女孩,像你一样的。”
“又说女孩,女孩操心。”
“那就男孩。”
“男孩调皮。”
二狗笑了:“那你说要啥?”
刘三娘想了想,笑了:“两个都要,一男一女。”
“行,听你的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打了他一下:“你以为生孩子是买菜?说要就要?”
“多努力不就有了?”二狗嘿嘿笑。
刘三娘脸红得不行,把他推出厨房:“出去出去,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二狗被推出来,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刘三娘在里面忙活,心里头暖洋洋的。他走到院子里,点了根烟,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晚霞红彤彤的,把半个天都染红了。院子里的月季花在晚霞里显得更艳了,蜜蜂早就回家了,只有几只蝴蝶还在花上飞来飞去。
二狗深吸了一口烟,吐出一个烟圈。
厨房里传来刘三娘的喊声:“二狗,吃饭了!”
“来了,”二狗掐灭烟,进了屋。
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凉拌黄瓜,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。二狗坐下来,拿起筷子,给刘三娘夹了一块红烧肉。
“多吃点,你瘦了,”二狗说。
“我哪瘦了?昨天刚称的,一百一,”刘三娘说。
“一百一正好,不胖不瘦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笑了,也给他夹了一块肉:“你也多吃点。”
两个人吃着饭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窗外,天彻底黑了,月亮爬上来了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院子里的蛐蛐叫得正欢,像是在给这个安静的夜晚伴奏。
吃完饭,二狗抢着洗碗,刘三娘没跟他争。她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,但心思不在电视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二狗洗完碗出来,坐到她旁边,搂住她的肩膀。
“想什么呢?”二狗问。
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,两个人谁都没看。就那样靠着,听着窗外的蛐蛐叫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