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娘靠在二狗肩膀上,电视里的电视剧放完了,换成了新闻,两个人谁都没看。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方向,从东边照到了西边,院子里的光影也跟着变了。
“二狗,你说林若兰出来后会来找你吗?”刘三娘突然问。
二狗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她来找你,你会怎么办?”刘三娘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我已经结婚了,她不会来的,”二狗说。
“万一呢?”刘三娘不依不饶。
二狗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“那我就跟她说,我有老婆孩子了。我老婆叫刘三娘,长得好看,做饭好吃,对我还好。谁来都不好使。”
刘三娘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二狗搂住她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:“三娘,你放心吧,我心里只有你。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”
“以前也是?”刘三娘挑了挑眉,“那你以前跟沈诗语怎么回事?”
二狗被噎了一下,嘿嘿笑了两声: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谁还没个年轻时候?”
“你年轻时候多了,”刘三娘戳了一下他的胸口,“我跟你说,以前的事我不计较,但以后的事你得给我老实点。”
“一定老实,比赵铁蛋家的那条狗还老实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噗嗤笑了:“赵铁蛋家的狗可不老实,天天追着鸡跑。”
“那我比它强,我不追鸡,”二狗说。
两个人笑了一会儿,又安静下来。窗外的知了叫得正欢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在催夏天快点过去。
“二狗,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刘三娘摸了摸肚子。
二狗想了想,认真地想了很久,说:“叫赵念?”
“赵念?”刘三娘念了一遍,“念什么?”
“念着过去,珍惜现在,”二狗说,“过去的日子虽然苦,但都挺过来了。现在的日子好,得珍惜。”
“男孩叫赵念也好听?”二狗问。
“好听,念字不分男女,”刘三娘说。
二狗点了点头,把手放在刘三娘肚子上,轻轻摸着:“赵念,你听见了吗?你妈给你起名字了。”
“你起的,不是我起的,”刘三娘说。
“咱俩一起起的,”二狗笑了。
刘三娘也笑了,靠在他怀里,闭上了眼睛。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,安安静静的,很好看。
二狗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短信。林若兰发的:“二狗,我出来后想去赵家沟看看,可以吗?”
二狗看着手机,又看了看怀里的刘三娘。刘三娘睁开眼睛,看见他脸色不对,问:“谁?”
“林若兰,”二狗把手机递给她,“她说想来看看。”
刘三娘接过手机,看完了短信,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机还给二狗: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二狗拿着手机,想了很久。他想起林若兰哭成那样的样子,想起她在别墅里扑向周天华的枪口,想起她在看守所里说的那句“重新开始”。
他打了两个字:“可以。”
发了出去。
刘三娘看着电视,没说话。二狗把手机放到茶几上,伸手搂住她。
“三娘,她来了也就是看看,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“我知道,”刘三娘说,“我不怕了。你都要当爸爸了,还能跑了不成?”
二狗笑了:“跑不了,你拿绳子拴着呢。”
“我才不拴你,你爱跑不跑,”刘三娘说。
“那不跑,哪都不去,”二狗说。
窗外的月亮爬上来了,又圆又亮。院子里的月季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,花瓣上的水珠闪着光。蛐蛐叫得正欢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在唱着什么歌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说林若兰来了,我该跟她说啥?”
“随便说,想说什么说什么。”
“我想跟她说,谢谢你救过我老公的命,”刘三娘说,“但我也想跟她说,他是我老公,你别抢。”
二狗笑了:“行,就这么说。”
刘三娘也笑了,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院子里的月季花香飘进来,淡淡的,挺好闻的。
二狗搂着刘三娘,手放在她肚子上,想着林若兰要来这件事。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不是高兴,也不是不高兴,就是觉得,有些事该有个了结。
林若兰来,也许就是为了这个了结。
他低头看了看刘三娘,她已经睡着了,呼吸很轻,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二狗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,月亮慢慢往西边移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院子里的蛐蛐还在叫,但声音渐渐小了,像是在说晚安。
(第八卷未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