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间,二狗家的餐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。
刘三娘坐在二狗左边,林若兰坐在右边,沈诗语坐在对面。三个女人把二狗夹在中间,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三面夹击的肉饼,哪边都不敢得罪。
刘三娘先动筷子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二狗碗里:“多吃点,今天干活累了。”
二狗还没来得及说谢谢,林若兰也夹了一筷子青菜过来:“你瘦了,多吃菜。”
沈诗语不甘示弱,夹了一块鱼肉,还把刺挑了:“这个好吃,你尝尝。”
二狗面前的碗里堆满了菜,红烧肉、青菜、鱼肉、排骨、鸡蛋,摞得跟小山似的。他低头看着这座“菜山”,又抬头看了看三个女人。刘三娘笑眯眯地看着他,林若兰眼神温柔,沈诗语嘴角带着笑。
三双眼睛都盯着他,等他表态。
二狗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含混不清地说:“好吃,都好吃。”
刘三娘问:“你说谁夹的菜最好吃?”
二狗差点被噎住。他看了看刘三娘,又看了看林若兰和沈诗语,脑子飞速转了一圈,说:“都好吃。三娘的红烧肉香,若兰的青菜爽口,诗语的鱼肉鲜。各有各的味道,分不出高低。”
林若兰笑了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被逼的,”二狗老实交代。
三个女人都笑了。二狗也跟着笑,但笑得很心虚,额头上都冒汗了。
沈诗语看着二狗,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:“二狗,你以前可没这么会说话。以前跟你说话,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。”
“人总是会进步的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哼了一声:“进步啥?就是脸皮厚了。”
二狗嘿嘿笑了两声,埋头吃饭,不敢再说话。他吃得很快,恨不得三口并作两口吃完走人。但三个女人吃得很慢,细嚼慢咽的,他也不好意思先下桌。
好不容易吃完了,林若兰和沈诗语抢着洗碗,刘三娘没跟她们争,坐到沙发上歇着。二狗也坐到沙发上,离刘三娘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“坐那么远干什么?”刘三娘看了他一眼。
二狗挪了挪屁股,坐近了一点。
刘三娘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:“二狗,你说她们是不是还喜欢你?”
二狗心里一紧,赶紧说:“别瞎想。她们就是来吃个饭,顺便帮忙干点活。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想多了?”刘三娘挑了挑眉,“三个人抢着给你夹菜,恨不得把你碗里塞满,这叫我想多了?”
二狗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“你看看你碗里,堆得跟山似的,我结婚这么多年,你啥时候给我夹过那么多菜?”刘三娘的声音虽然低,但二狗听得出里头有火。
“我以后给你夹,天天给你夹,”二狗赶紧表态。
刘三娘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厨房里传来林若兰和沈诗语的说笑声,两个人在聊留守儿童之家的事,聊得挺投机。水龙头哗哗响,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。
二狗坐在沙发上,如坐针毡,屁股底下像有钉子似的。
洗完碗,林若兰和沈诗语出来了。林若兰擦了擦手,说:“三娘,我们先走了,明天还要给孩子们上课。”
“好,慢走,”刘三娘站起来送到门口。
沈诗语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二狗一眼,笑了笑,跟着林若兰走了。
门关上以后,刘三娘转身看着二狗,双手抱在胸前。
二狗感觉到一股杀气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二狗,我问你,”刘三娘一步步逼近,“你到底喜欢谁?”
刘三娘抬起脚,踹了他一下:“渣男。”
二狗被踹得往旁边歪了一下,赶紧站稳,嘿嘿笑了两声:“我说的是都喜欢你们做的菜。你们三个做的菜我都喜欢,但人我只喜欢你一个。”
刘三娘盯着他看了几秒,嘴角慢慢翘起来,但嘴上还是说:“你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,”二狗走过去,搂住她的肩膀,“三娘,你别瞎想了。我跟她们真的没什么,就是普通朋友。她们来帮忙干活,我总不能把人赶走吧?”
刘三娘靠在他肩膀上,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,我就是心里不舒服。你说我是不是太小气了?”
“不是,”二狗说,“你是在乎我。”
“你又来了,”刘三娘笑了,打了他一下。
二狗搂着她,两个人走到沙发前坐下。刘三娘把脚缩到沙发上,靠在二狗怀里。二狗一只手搂着她,另一只手放在她肚子上,轻轻摸着。
“三娘,你说咱们的孩子出生以后,让林若兰和沈诗语当干妈怎么样?”二狗突然说。
刘三娘抬起头,瞪着他:“你疯了吧?”
“没疯,”二狗说,“她们俩都挺喜欢孩子的,再说了,多两个人疼孩子不好吗?”
刘三娘想了想,又靠回他怀里:“随你便,反正你是孩子他爹,你说了算。”
二狗笑了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窗外,月亮爬上来了,又圆又亮。院子里的月季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,花瓣上的露水闪着光。蛐蛐叫得正欢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在给这个安静的夜晚伴奏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说林若兰和沈诗语,以后会不会找到对象?”
“会的,”二狗说,“她们都是好女人,肯定能找到合适的。”
刘三娘点了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
二狗搂着她,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头想着,有些事,顺其自然就好。该来的会来,该走的会走,强求不来。
重要的是,身边的人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