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说一遍？”刘三娘从二狗怀里坐起来，眼睛瞪着他。
二狗往后缩了缩：“我说都喜欢。”
“那你选一个。”刘三娘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二狗耳朵里。
二狗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：“选不出来。”
刘三娘站起来，穿上拖鞋就往门口走。二狗赶紧跳起来拉住她：“三娘，我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刘三娘甩了一下手，没甩开，二狗的手跟钳子似的箍在她手腕上。
“我只喜欢你。”二狗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，不像是在哄人。
刘三娘看着他，眼睛里有怀疑，也有期待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我赵二狗要是骗你，天打五雷轰，出门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刘三娘打断他，坐回沙发上，“那你怎么看她们？”
二狗也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想了想说：“朋友。”
“朋友会给你夹菜？”刘三娘哼了一声，“夹完红烧肉夹青菜，夹完青菜夹鱼肉，恨不得把整桌子菜都搬你碗里。这是朋友干的事？”
二狗挠了挠头：“那以后不让她们来吃饭了。”
“那不行，她们是客人，”刘三娘说，“我请人家来吃饭，又把人赶走，村里人咋看我？”
二狗头大了：“那你要我怎么办？”
刘三娘盯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要你只爱我一个。”
二狗伸手搂住她：“我本来就只爱你一个。从始至终，就你一个。”
刘三娘靠在他怀里，没挣开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小了下来：“二狗，我怕失去你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，”刘三娘闷闷地说，“有些人连老婆孩子都不要，跑了就是跑了。”
二狗知道她说的是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爹。那个男人扔下红姐和他，跑了，再也没回来过。刘三娘怕他跟他爹一样。
“三娘，我跟那个人不一样，”二狗认真地说，“我不是他。我这辈子就守着你，守着孩子，哪都不去。”
二狗被她亲得有点懵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刘三娘已经缩回去了，脸红红的。
“你偷袭我，”二狗说。
“就偷袭，咋了？”刘三娘瞪了他一眼，但那眼神里头一点凶劲都没有，软绵绵的。
二狗笑了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又在鼻尖上亲了一下，最后在嘴唇上亲了一下。刘三娘闭上眼睛，手抓住他的衣领，抓得很紧。
窗外的月亮躲进云层里，院子里暗了下来。月季花的香味从窗户飘进来，淡淡的，跟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刘三娘推开二狗，喘了口气：“行了行了，够了你。”
“不够，”二狗说。
“够了，”刘三娘站起来，往卧室走，“睡觉。”
二狗跟进去，刘三娘已经躺下了，背对着他。二狗躺在她旁边，从后面抱住她，手放在她肚子上。肚子比上个月又大了一点，圆滚滚的，硬邦邦的。
“三娘。”
“你说咱们的孩子，以后会像谁？”
“像你吧，皮实。”
“像你好，聪明。”
“你又来了，”刘三娘笑了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皮肤白白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二狗看着她的脸，心里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，热热的，胀胀的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，手指从额头滑到下巴。
“三娘，你真好看。”
“少来，都黄脸婆了还好看。”
“黄脸婆也好看。”
刘三娘笑了，把脸埋在他胸口，不让他看。二狗搂着她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，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。
窗外，蛐蛐叫得没那么欢了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，像是也要睡了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又亮了起来，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说林若兰和沈诗语，以后会不会恨我？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把你抢走了，”刘三娘说。
二狗想了想，说：“不会的。她们不是那种人。再说了，你不是抢走的，你是我自己贴上来的。”
刘三娘打了他一下：“谁贴你了？明明是你追的我。”
“行行行，我追的你，”二狗笑了。
刘三娘也笑了，笑得很轻，但很真。她闭上眼睛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二狗搂着她，手放在她肚子上，感受着那微微的起伏。
他想起那个不负责任的爹，想起红姐一个人拉扯他的那些年，想起自己年轻时候打架斗殴混日子。那时候谁能想到，他赵二狗也能有今天？有老婆，有孩子，有家，有热乎饭，有暖被窝。
日子啊，真是越过越好了。
二狗在刘三娘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，闭上了眼睛。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影子投在墙上，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蛐蛐不叫了，院子里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吹过月季花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