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两个人躺在床上。刘三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二狗被她翻得也睡不着。他睁开眼,看见刘三娘瞪着天花板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三娘,你咋了?”
刘三娘侧过身,面对着他:“二狗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我没怀孕,你会选谁?”
二狗愣了一下,脑子还没完全清醒:“选什么?”
“选老婆啊,”刘三娘说,“如果我没怀孕,林若兰和沈诗语都在这,你会选谁?”
二狗清醒了。这个问题比赵老歪的闲话难回答多了。他想了想,说:“当然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刘三娘追问。
“因为你是刘三娘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皱了皱眉:“这算什么理由?”
“够不够?”二狗认真地看着她。
刘三娘盯着他看了几秒,嘴角慢慢翘起来,但嘴上还是说:“不够。”
二狗伸手搂住她,把她拉进怀里:“那再加一条,因为你是我老婆。不管怀不怀孕,都是我老婆。谁来都不好使。”
刘三娘靠在他怀里,没挣开,也没说话。二狗能感觉到她的心跳,砰砰砰的,有点快。
“三娘,你别胡思乱想了,”二狗说,“你现在怀孕了,想多了对孩子不好。”
“我就是怕,”刘三娘闷闷地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被她们抢走,”刘三娘的声音很小,小到二狗差点没听见。
二狗笑了,搂紧了她:“谁也抢不走我。我赵二狗这辈子就认你一个,你赶我走我都不走。”
刘三娘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里有泪光,但嘴角带着笑:“那你发誓。”
二狗举起右手,表情认真得像在法庭上:“我发誓,我赵二狗只爱刘三娘一个人。从生到死,就她一个。要是骗她,天打——”
刘三娘捂住他的嘴: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。”
二狗抓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胸口:“你摸摸,心跳得多快。”
“那是你心虚,”刘三娘说。
“那是激动的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笑了,打了他一下:“你就会贫。”
二狗嘿嘿笑了两声,手放在刘三娘的肚子上,轻轻摸着。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来了,圆滚滚的,摸起来硬邦邦的。
“儿子,你妈妈又吃醋了,”二狗对着肚子说。
刘三娘打了他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是儿子?”
“我猜的,”二狗说,“我赵二狗的儿子,肯定在肚子里就不老实。”
“要是女儿呢?”
“女儿更好,像你一样好看,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笑了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二狗搂着她,手还在她肚子上摸着,感受着那微微的起伏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照得屋里亮堂堂的。院子里的月季花香飘进来,淡淡的,挺好闻的。蛐蛐叫得正欢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在给这个安静的夜晚伴奏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说咱们的孩子,以后会不会也像你一样,被一堆女人围着?”
刘三娘打了他一下:“不要脸。”
二狗抓住她的手,放在嘴边亲了一下。刘三娘抽回手,瞪了他一眼,但那眼神里头一点凶劲都没有,软绵绵的。
“三娘,你放心,咱们的孩子,以后肯定比你老公强,”二狗说。
“比你强就行,”刘三娘说,“别跟你一样,招蜂引蝶的。”
“我哪招蜂引蝶了?”二狗冤枉得很,“我又没招她们,她们自己来的。”
“你自己没招?”刘三娘哼了一声,“你帮沈诗语搬桌子挂灯笼,帮林若兰刷墙拔草,这不叫招?”
二狗被她说得哑口无言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没话说了吧?”刘三娘戳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二狗叹了口气:“那你说怎么办?她们需要帮忙,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?村里就这么大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”
刘三娘想了想,说:“帮可以,但不能单独跟她们待着。下次要帮忙,叫上我。”
“行,”二狗答应得很干脆。
“还有,以后她们来家里吃饭,你不许给她们夹菜。”
“我本来就没给她们夹过菜,”二狗说,“都是她们给我夹的。”
“那也不行,你也不许吃她们夹的菜,”刘三娘说。
二狗想了想:“那她们夹的菜我怎么办?扔了?”
“放我碗里,”刘三娘说。
二狗看着她,忍不住笑了:“三娘,你这也太狠了吧?”
“狠什么狠?我这是捍卫自己的领地,”刘三娘理直气壮。
二狗笑得不行,搂着她笑得肩膀直抖。刘三娘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,打了他好几下:“笑什么笑?有什么好笑的?”
“没什么,”二狗忍住笑,“就是觉得你可爱。”
“可爱个屁,”刘三娘嘟囔了一句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二狗搂着她,手放在她肚子上,轻轻摸着。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影子投在墙上,叠在一起。
“三娘。”
“你说咱们的孩子,以后会像谁?”
“像你吧,皮实,”刘三娘说。
“像你好,聪明。”
“你又来了,”刘三娘笑了。
二狗也笑了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刘三娘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蛐蛐不叫了,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月季花的声音,沙沙的。
“三娘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想叫你。”
刘三娘笑了,没说话,靠在他怀里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二狗搂着她,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头想着,有些问题永远没有标准答案,但有些答案,不需要问题。
就像他爱刘三娘,不需要理由,也不需要发誓。
就是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