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三天没睡好觉。
白天干活的时候走神，给月季花浇水浇到鞋子上了都没发觉。晚上翻来覆去地烙饼，刘三娘被他折腾得也睡不踏实。
“你到底想什么呢？”刘三娘终于忍不住了，坐起来看着他。
“想事，”二狗说。
“想什么事想三天？”
二狗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想清楚了。”
刘三娘看着他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我谁都不选，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已经有你了，不需要选别人，”二狗坐起来，靠在床头上，看着窗外的月光，“我这辈子就你一个老婆，谁来都不好使。”
刘三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眼眶有点红，但没哭。她轻声问：“那她们怎么办？”
“她们有自己的生活，”二狗说，“我又不是她们的，她们也不是我的。各人有各人的路。”
刘三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：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二狗握住她的手，点了点头：“想好了。”
刘三娘抱住他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二狗，你真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，我就是想明白了，”二狗搂着她，“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说清楚，怕伤了她们。但现在想想，越拖着越伤人。不如把话说明白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跟她们说？”刘三娘抬起头。
“直接说，”二狗说，“我把想法告诉她们。”
刘三娘想了想，说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二狗和刘三娘去了村委会。林若兰和沈诗语都在，一个在整理图书，一个在写教案。看见他们来了，都放下手里的活。
“二狗，三娘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林若兰问。
二狗站在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刘三娘站在他旁边，没说话，但手一直握着他的手。
“我有话跟你们说，”二狗说。
林若兰和沈诗语对视了一眼，都感觉到了什么。沈诗语放下笔，林若兰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说吧，”林若兰说。
二狗看着她们，心里头酸酸的。这两个女人，都对他好过，都帮过他，都救过他的命。但他只能选一个，不，他早就选了，只是没说明白。
“我想好了，”二狗说，“我这辈子就三娘一个老婆。你们……你们都是好人，但我不能对不起三娘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若兰笑了，笑得很轻松，像是松了一口气：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沈诗语也笑了：“我也是。”
二狗看着她们，愣住了。他以为她们会哭，会生气，会骂他，但没想到她们会笑。
“你们……不生气？”二狗问。
“生什么气？”林若兰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二狗，你以为我们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？我们回来，是因为喜欢这个村子，喜欢这里的孩子们，不是因为非要缠着你。”
沈诗语也走过来，站在林若兰旁边：“二狗，你太小看我们了。我们早就想通了，只是你一直没给机会说。”
二狗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刘三娘握着二狗的手，对林若兰和沈诗语说：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林若兰笑了，“三娘，你好好照顾他，也好好照顾自己。肚子里还有孩子呢。”
“我会的，”刘三娘说。
沈诗语看着二狗，认真地说：“二狗，你放心，我不会打扰你们的。”
“我也是，”林若兰说。
二狗看着她们，心里头酸酸的，眼眶也有点红。他张了几次嘴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谢什么，走了，该给孩子们上课了，”林若兰拉着沈诗语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二狗和刘三娘。二狗站在那儿，像根木头似的，半天没动。
“走吧，回家，”刘三娘拉了拉他的手。
二狗回过神来，跟着她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，空荡荡的，只有桌子上的书和教案还在。
出了村委会，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二狗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三娘。”
“你说我是不是太自恋了？人家根本就没那意思，我还一本正经地去说。”
刘三娘笑了：“你不是自恋，你是傻。”
二狗也笑了，挠了挠头：“可能吧。”
两个人手牵手往家走。路上碰见赵老歪，他又想说什么，看见刘三娘的眼神，把话咽回去了，缩着脖子走了。
回到家，二狗坐在院子里，点了根烟。刘三娘去厨房倒了杯水，端过来递给他。
“二狗，你心里难受吗？”刘三娘问。
二狗吸了口烟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有点。但不是那种难受，就是觉得……欠她们的。”
“欠什么？”
“欠人情，”二狗说，“她们都帮过我，救过我，我啥都没报答。”
刘三娘在他旁边坐下，靠在他肩膀上：“你不是欠她们的，你是欠自己的。你把话说清楚了，对大家都好。拖下去才是害人。”
二狗想了想，觉得她说得对。
窗外的月季花开得正盛，红的粉的都有，蜜蜂在上面嗡嗡地飞。几只蝴蝶飞过来，在花间翩翩起舞，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三娘。”
“你说她们以后会找到对象吗？”
“会的，”刘三娘说，“她们都是好女人，肯定能找到合适的。”
二狗点了点头，把烟掐灭了。
他搂着刘三娘，看着院子里的花，心里头想着，有些事，说开了就好了。藏着掖着，反而大家都难受。
现在好了，该说的说了，该听的听了，该放下的也放下了。
日子，还得往前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