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水龙头哗哗响着，沈诗语站在水池边洗碗，刘三娘在旁边擦碗。两个人配合默契，谁都没说话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照在洗碗槽的水面上，亮晶晶的。
“诗语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刘三娘接过沈诗语递过来的碗，边擦边问。
刘三娘看了她一眼：“不打算再找了？”
沈诗语摇了摇头，笑了一下：“不找了，一个人也挺好。”
刘三娘把手里的碗放到碗柜里，转过身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你还年轻，别这么说。”
沈诗语关了水龙头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靠在灶台边上。她看着窗外的月亮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看不出悲喜。
“也许缘分还没到吧，”沈诗语说，“到了自然就来了，强求不来。”
二狗走进厨房，手里拿着空杯子，想倒水喝。他看见两个女人站在那儿，气氛有点不对劲，脚步顿了一下：“你们聊什么呢？”
刘三娘接过他手里的杯子，倒上水，递给他：“女人之间的事，你别管。”
二狗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口，看了看刘三娘，又看了看沈诗语。沈诗语低着头，没看他。二狗识趣地转身出去了，走到院子里，坐在石桌旁边，点了根烟。
沈诗语看着二狗的背影，眼神温柔，嘴角带着一丝笑。刘三娘看到了，没说什么，继续擦碗。
“三娘，你放心，我已经放下了，”沈诗语收回目光，声音很轻。
刘三娘把手里的碗放进碗柜，转过身看着她。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，厨房里的灯光昏黄昏黄的，照在两个人脸上。
“我知道，”刘三娘说。
沈诗语笑了，这次笑得很真，没有勉强，没有苦涩，就是简简单单的笑：“三娘，你是个好人。二狗娶了你，是他的福气。”
“他也是我的福气，”刘三娘说。
两人相视一笑。
刘三娘把围裙解下来，挂在墙上，走到厨房门口，回头说：“以后常来吃饭。”
沈诗语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沈诗语从厨房出来，经过院子的时候，看了二狗一眼。二狗坐在石桌旁边，手里夹着烟，看着她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表情看不太清。
“走了？”二狗问。
“走了，”沈诗语说，“早点睡。”
沈诗语出了院门，走在村里的石板路上。月亮很亮，不用打手电筒也能看清路。路两边的庄稼地里传来蛐蛐的叫声，一声接一声的，像是在跟她说晚安。
她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的，不急不忙。经过村委会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，看了看二楼那间亮着灯的窗户。林若兰和王磊还在里面，隐隐约约能听见说话的声音。
沈诗语站了一会儿，继续往前走，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二狗家院子里，刘三娘从屋里出来，走到二狗旁边坐下。二狗把烟掐灭了，搂住她的肩膀。
“沈诗语说她放下了，”刘三娘说。
“你放下了吗？”刘三娘看着他。
二狗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早就放下了。从跟你在一起的那天起，就放下了。”
刘三娘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确认他不是在哄她，才靠在他肩膀上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影子投在地上，叠在一起。
“二狗。”
“你说沈诗语以后会找到合适的人吗？”
“会的，”二狗说，“她那么好，肯定能找到。”
刘三娘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想帮她介绍一个。”
二狗愣了一下：“介绍谁？”
“王磊有个同事，也是狱警，听王磊说人不错，还没对象，”刘三娘说，“我想让沈诗语见见。”
二狗想了想，笑了：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当媒婆了？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，”刘三娘说，“再说了，沈诗语要是能找到对象，我也省心。”
“省什么心？”
“省得天天担心你被她抢走，”刘三娘笑了。
二狗也笑了，搂紧了她。院子里的月季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，花瓣上的露水闪着光。几只蛐蛐在墙角叫着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“三娘。”
“你说咱们的孩子，以后会像谁？”
“像你吧，皮实，”刘三娘说。
“像你好，聪明。”
“你又来了，”刘三娘笑了，打了他一下。
二狗抓住她的手，放在嘴边亲了一下。刘三娘抽回手，瞪了他一眼，但那眼神里头没有凶劲，软绵绵的。
“二狗，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会干什么？”刘三娘问。
“当老师吧，”二狗说，“像沈诗语那样，教孩子们读书。”
“当医生也行，像林若兰那样，”刘三娘说。
“当啥都行，只要健康快乐就行，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点了点头，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月亮慢慢往西边移，院子里暗了一些。月季花的香味在夜风里飘散，淡淡的，像远方的歌声。
二狗搂着刘三娘，手放在她肚子上，感受着那微微的起伏。虽然孩子还没出生，但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——一个小不点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追着蝴蝶，咯咯地笑。
他想着想着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“三娘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嫁给我，谢谢你给我生孩子，谢谢你让我有个家，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睁开眼睛，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像里面有星星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，笑了：“你今天怎么了？吃错药了？”
“没有，就是想说，”二狗说。
刘三娘笑了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二狗搂着她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心里头想着，日子就是这样，平平淡淡的，但有爱，有家，有希望。
这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