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59章 鄱阳鏖兵(上)

元墟 迎风者 2251 2026-04-20 20:22:51

湖面上的对峙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陈友谅的船队像一群饥饿的狼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最前排的楼船开始加速,桨手们喊着号子,几百支桨同时划水,激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像碎银子一样闪亮。大船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小船,像一群跟在鲨鱼后面的小鱼。

林燃站在旗舰的船头,手里的望远镜被汗水浸得有些滑。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敌阵,脑子里在快速计算着距离。一千二百步,一千步,八百步——陈友谅的旗舰进入了射程。

“传令——所有火炮,瞄准敌旗舰,齐射!”林燃的声音在炮声中依然清晰。

旗手爬上桅杆,挥动红旗。两百艘战船上的炮手们同时点燃了点火孔。

轰——!

那声音不是一声,是一连串的、连绵不绝的、像天崩地裂一样的巨响。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,火光从炮口喷出,浓烟弥漫,热浪扑面而来。数百发铁弹呼啸着飞出,砸在陈友谅的船队中,木屑横飞,水花四溅,惨叫声被炮声淹没了。

陈友谅的旗舰被击中了。一发铁弹砸穿了船舷,在船身上炸开一个大洞,海水汹涌而入。又一发击中了桅杆,桅杆拦腰折断,帆布和绳索砸在甲板上,把十几个人压在了下面。再一发击中了船尾的舵楼,舵手被打成了肉泥,船舵卡死了,船开始打转。

陈友谅的旗舰上乱成了一锅粥。有人在救火,有人在堵漏,有人在砍断被压住的绳索,有人跳进了湖里。林燃在望远镜里看见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人被一群亲兵簇拥着,从旗舰上转移到了旁边的一艘大船上。那就是陈友谅,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个阵势错不了。

“打中了!”旗舰上的水兵们欢呼起来。

林燃没有跟着喊,他放下望远镜,扫了一眼整个战场。第一轮齐射击沉或击伤了陈友谅几十艘战船,但他的船队太大了,损失几十艘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。更多的船正在从后面涌上来,像潮水一样,怎么打都打不完。

“装填——第二轮齐射,准备!”林燃喊道。

炮手们用湿布擦拭炮膛,装火药,塞炮弹,夯实,瞄准——动作比训练时快了将近一倍。不到两分钟,第二轮齐射就打了出去。

轰——!

又是一片火海。陈友谅的船队中又有几十艘战船被击沉或击伤。湖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碎木板、折断的桅杆、挣扎的士兵。湖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
但陈友谅的船队还是冲上来了。他的战船虽然损失惨重,但数量太多,前面的沉了,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大船撞开了挡路的沉船,小船从大船的间隙中钻过去,像一群疯狗一样扑向朱元璋的船队。

“火铳手——准备!”林燃喊道。

两千支燧发枪同时举了起来,枪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敌船。陈友谅的弓箭手也开始放箭,箭矢像蝗虫一样飞过来,钉在船板上,发出噗噗的闷响。有几个人中箭了,有人闷哼一声倒下,有人咬着牙拔箭,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染红了甲板。

陈友谅的船队进入了火铳的射程。

“放!”

两千支燧发枪同时开火,密集的弹雨像一把巨大的镰刀,扫过敌船的甲板。站在船头的弓箭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有的被打中胸口,有的被打中脑袋,有的被打中胳膊,惨叫声、哭喊声、求饶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末日交响曲。

第一排射击后退到后面装填,第二排上前射击,第三排跟上,三排轮转,火力一刻不停。陈友谅的船队在火铳的打击下死伤惨重,甲板上的尸体堆得比船舷还高,鲜血顺着船舷往下流,滴在湖面上,引来一群群的鱼。

但陈友谅的船队还是没有退。他的士兵像是被打了什么药一样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有人举着盾牌挡子弹,盾牌被铅弹打穿,人就跟着倒下;有人趴在甲板上往前爬,爬到了火铳手够不到的距离,站起来扔出了钩爪,钩住了朱元璋战船的船舷。

“他们要跳帮了!”汤和的喊声从旁边传来。

林燃拔出腰间的短刀,大喊一声:“刀盾手——上前!”

刀盾手们从船舱里冲出来,举着盾牌挡在火铳手前面,战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陈友谅的士兵沿着钩爪的绳子爬过来,有的在半路上被火铳手打中,掉进了湖里;有的爬到了船舷上,被刀盾手一刀砍翻;有的一跳上船就连砍数人,浑身是血,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
两军在船舷上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。刀盾手用盾牌挡住敌人的刀枪,用战刀砍杀;火铳手在刀盾手后面放冷枪,一枪一个;水手们操起船桨和缆绳,也加入了战斗。甲板上到处都是血,到处都是尸体,到处都是断掉的刀枪和碎掉的盾牌。

林燃砍翻了一个爬上来的敌兵,气喘吁吁地退到船尾。他的短刀上全是血,刀刃都卷了。他扔掉刀,从一个死去的刀盾手旁边捡起一把战刀,握在手里,手在抖,但眼神很稳。

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,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。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黄昏时分,陈友谅的船队终于开始撤退了。他的损失太大了,数百艘战船被击沉或击伤,数万人死伤,湖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和碎木板,连湖水都变成了暗红色。他的旗舰被击中了三次,他本人转移了两次船,他的亲兵死了几百人。

朱元璋的船队也损失不小,几十艘战船被击沉或击伤,数千人死伤。但比起陈友谅的损失,这点损失算不了什么。

汤和下令停止追击,船队在湖面上重新列阵。林燃靠在船舷上,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玉佩上沾了血,但擦干净之后,还是温温热热的。

“第一天,赢了。”林燃在心里说。

但他知道,这只是一天的胜利。陈友谅还有几百艘战船,还有几十万人。他不会退,不会降,不会认输。明天,他还会来,后天也会,大后天也会,直到一方彻底倒下。

朱元璋的旗舰靠了过来。朱元璋站在船头,铁甲上全是血,头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,头发散乱,脸上有一道刀伤,从眉梢划到颧骨,血还在往下流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团火。

“林教头,还能打吗?”朱元璋朝他喊。

林燃站直了身子,抱拳道:“能打。”

朱元璋点了点头,转身对旗手说了几句,旗手爬上桅杆,挥动信号旗。船队开始缓缓移动,往湖东的方向撤退,准备休整一夜,明天再战。

林燃站在船尾,望着西边的湖面。夕阳像一摊血,染红了半边天,湖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战船残骸,黑烟滚滚,遮住了半个天空。陈友谅的船队已经退到了湖西,远远地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,像是有人在湖面上点了一盏盏灯。

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,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撑住,还有明天。

明天,陈友谅会再来。后天也会,大后天也会。这场决战,不是一天能打完的。但他不怕,因为他的身后有朱元璋,有汤和,有徐达,有常遇春,有所有把命押在这场决战上的弟兄们。
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进了船舱。甲板上,水兵们在修补船板,炮手们在擦拭火炮,火铳手们在装填弹药,刀盾手们在磨刀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干活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。

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