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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灭张之战(上)

元墟 迎风者 2057 2026-04-20 20:22:51

大军从应天府出发那天,天还没亮,码头上就挤满了人。十万大军,分成三路,旌旗遮天,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,像是一首沉闷的进行曲。林燃骑在马上,走在火器营的中间,身后是两百门火炮和两千支燧发枪,骡马拉炮的轱辘声吱呀吱呀地响,在石板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。

朱元璋站在城门口,亲自为三路大军送行。他握着徐达的手说:“北路交给你了,稳着点打。”又拍了拍常遇春的肩膀:“南路你放开打,但别冒进。”最后走到林燃面前,看着他,说了一句:“中路是硬骨头,你啃得动吗?”

林燃抱拳:“啃得动。”

朱元璋点了点头,退后一步,挥了挥手。大军开拔。

林燃的中路军最先遇到敌人。湖州城外的守军看见漫山遍野的红巾军,吓得关紧了城门,吊桥拉得高高的,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,箭搭在弦上,但手在抖。林燃在城外五百步的地方勒住马,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城墙——湖州的城墙不高,砖石有些年头了,裂缝里长着野草,看起来不太结实。

“火炮,十门,瞄准城门左侧那面墙。一轮齐射,够了。”林燃对身边的炮手说。

十门四寸炮推到了阵前,炮手们装填实心弹,瞄准,点火。轰——!十发铁弹同时砸在城墙上,砖石碎裂,烟尘弥漫。城墙上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,有人从城墙上摔了下去,有人扔下弓箭就往城里跑。硝烟散尽之后,城墙上出现了一个两丈宽的缺口,砖块和碎石堆成了一个斜坡。

“火铳手,上!”林燃挥动红旗。

五百名火铳手端着枪冲向缺口,燧发枪密集射击,缺口内侧的守军还没来得及组织抵抗就被打散了。刀盾手跟着冲进去,砍翻了几个负隅顽抗的,剩下的守军扔下武器跪了一地。

城门从里面打开了。湖州的守将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,穿着铁甲,跑得气喘吁吁,跪在城门口,磕头如捣蒜。“将军饶命,将军饶命,小的投降,小的投降。”

林燃骑马进城,低头看了他一眼,问:“城里还有多少守军?”

“三千……三千人,都投降了,都投降了。”

“粮仓在哪?”

“城北,城北。”

林燃对身边的传令兵说:“去,接管粮仓,清点物资。投降的士兵,愿意留下的编入后备营,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。”

传令兵应了一声,带着一队人去了。林燃骑马走在湖州的街道上,两旁的百姓缩在门后面,从门缝里往外看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他让传令兵在街上跑了一圈,扯着嗓子喊:“红巾军不杀百姓,不抢百姓,各安其业,勿要惊慌!”喊了三遍,门缝开大了一些,但还是没人敢出来。

湖州拿下,只用了一个上午。

消息传到朱元璋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应天府的中书省里跟刘伯温下棋。听完斥候的汇报,他放下棋子,笑了一下。“林燃这小子,打仗越来越利索了。”

刘伯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说:“湖州是西线门户,拿下了湖州,杭州就暴露在俺们面前了。”

北路军的徐达打得更轻松。他围住了常州,但不攻城,只是把四座城门堵得死死的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常州的守将派人出来挑战,徐达不应;派人出来偷袭,徐达早有防备,把人打了回去。围了半个月,城里的粮草吃完了,守将只好开城投降。

常遇春的南路军打的是硬仗。他这个人不喜欢围城,就喜欢硬碰硬。他带着骑兵冲到嘉兴城下,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城。云梯搭上去,他第一个往上爬,城上的守军往下扔滚木礌石,他用盾牌挡住,爬到了城头,长枪一扫,扫倒了三四个守军,后面的士兵跟着他冲上去,嘉兴城就这样被他一个人拿下了。

消息传开,张士诚手下的将领们人心惶惶。有人开始私下联络朱元璋,表示愿意投降;有人带着兵跑了,跑到山里当了土匪;有人干脆开了城门,把红巾军迎了进去。张士诚坐在平江(苏州)的皇宫里,听着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陛下,湖州丢了,常州丢了,嘉兴也丢了……”一个大臣跪在地上,声音都在抖。

张士诚没有说话。他穿着一身黄色的龙袍,坐在龙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佛珠转得飞快。他今年四十岁,白手起家,从贩盐起家,做到了割据一方的诸侯。他有钱,有粮,有兵,有人才,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——他不想争天下,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

“朱元璋的人到哪了?”张士诚问,声音沙哑。

“已经到平江城下了。”

张士诚闭上眼睛,佛珠在手里转得更快了。“传令,所有城门紧闭,增派守军。没有朕的命令,谁也不许出战。”

“陛下,不出战,难道等着被围死吗?”

张士诚睁开眼睛,看着那个大臣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疲惫的、认命了的平静。“朱元璋有火炮,有火铳,朕的兵打不过。出战也是送死,不如守城。平江的城墙高,粮草多,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。”

大臣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朱元璋的大军很快就包围了平江。徐达在北门,常遇春在南门,汤和的水军封锁了东边的水路,林燃的火器营驻扎在西门外。四面合围,连只鸟都飞不出去。

林燃站在西门外的一个土坡上,举起望远镜看平江的城墙。平江的城墙比集庆的还高,比武昌的还厚,是用巨大的条石砌成的,缝隙里灌了糯米灰浆,结实得像一座山。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,守军密密麻麻,盔甲鲜明,看起来比之前那些城池的守军强了不少。

“不好打。”老周站在林燃旁边,皱着眉头说。

林燃放下望远镜,说:“把攻城炮拉上来,二十门,全部瞄准西门。先轰三天,看看效果。”

老周说:“攻城炮太重,拉到城下得先修路。”

林燃说:“那就修路。三天之内,路要修好,炮要到位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站在土坡上,望着平江城。城墙上灯火通明,守军举着火把来回巡逻,像一条火龙在城头上游动。城中的皇宫方向,隐约能看到灯火辉煌,张士诚大概还在那里转他的佛珠。

林燃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别急,平江是块硬骨头,得慢慢啃。
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土坡。夜风从太湖的方向吹来,带着水汽和莲花的香味,吹在脸上凉凉的。他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地响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
平江的城墙再厚,也扛不住二十门五寸半的攻城炮轮番轰击。张士诚想守一年半载,林燃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。一个月,最多一个月,他要轰开这座城墙,让朱元璋的旗帜插上平江的城头。
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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