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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登基大典

元墟 迎风者 1973 2026-04-20 20:22:51

登基大典是在正月初四那天举行的。天还没亮,南京城的大街小巷就挤满了人。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有的穿着新衣裳,有的裹着旧棉袄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搀着老人,都想看看新皇帝长什么样。皇宫门口的广场上,搭了一座高大的彩棚,彩棚下面摆着香案和祭品,文武百官穿着崭新的朝服,按照品级站成了两排。

林燃站在武官那一列的最前面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朝服,是礼部赶制的,料子不错,但裁缝不太合身,袖子长了半寸。他旁边站着徐达——徐达是从北平赶回来的,特意为了参加登基大典,常遇春替他守城。徐达穿着一身紫色的朝服,腰间的玉带闪闪发光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,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。

“紧张吗?”林燃低声问。

徐达看了他一眼,说:“不紧张。”

林燃笑了一下,也没再说话。

吉时到了。钟鼓齐鸣,号角长鸣,声音在皇宫的上空回荡,传出去好几里地。宫门缓缓打开,朱元璋走了出来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黄色的龙袍,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,头上的冕冠垂着十二串白玉珠,走起路来珠子互相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的脸色很严肃,没有笑,眼神很沉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、很稳,像是在丈量脚下的路。

他走上彩棚,在香案前站定。刘伯温站在旁边,手里捧着登基诏书,展开,高声念道:“朕起于微末,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。今承天命,即皇帝位,国号大明,年号洪武。朕将以仁政治天下,让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文武百官齐声高呼,声震殿宇。林燃也跟着喊,嗓子喊得有点疼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十年了,从濠州到应天,从应天到天下,终于走到了这一步。

朱元璋登上龙椅,坐下。龙椅是用紫檀木做的,雕着九条龙,镶着金子和宝石,看起来富贵逼人。但林燃注意到,朱元璋坐上去的时候,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像是屁股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他很快调整了姿势,坐得端端正正,脸上恢复了严肃的表情。

“众卿平身。”朱元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文武百官站起来,垂手而立。

朱元璋开始封赏。刘伯温站在旁边,手里捧着另一份诏书,念道:“徐达,功勋卓著,封魏国公。常遇春,勇冠三军,封鄂国公。李善长,运筹帷幄,封韩国公。刘伯温,谋略过人,封诚意伯……”

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,每一个被封赏的人都跪下来磕头,说“谢陛下”。林燃站在队列里,等着自己的名字。

“……林燃,最早追随陛下,研发火器,功在社稷,封镇国公,兼军器监正。”

林燃愣了一下。镇国公?他以为最多封个伯爵,没想到封了国公。他赶紧出列,跪在丹墀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
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,走下丹墀,走到林燃面前,弯下腰,把他扶了起来。他看着林燃的眼睛,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听见的话:“林燃,你是朕最早的弟兄之一。你的火器改变了战争的形态,朕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功劳。”

林燃看着朱元璋,眼眶有点热,但他忍住了。他说:“谢陛下。臣愿为陛下效死。”

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回了龙椅。

封赏结束后,朱元璋在奉天殿里设宴款待文武百官。大殿里摆了几十张桌子,鸡鸭鱼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,酒坛子排了好几排,泥封拆开,酒香四溢。朱元璋坐在主位上,旁边坐着马秀英——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凤袍,头上戴着凤冠,看起来端庄大方,但笑起来还是以前那个样子,温和、亲切、不摆架子。

朱元璋端着酒杯站起来,扫了一眼众人,说:“弟兄们,朕今天高兴。打了十年仗,死了那么多人,流了那么多血,终于有了今天。朕敬你们一杯。”

众人站起来,举杯齐声道:“谢陛下!”

朱元璋一饮而尽,众人也跟着干了。

酒过三巡,常遇春喝高了,拉着徐达的手,说要跟他再拜一次把子。徐达推脱不过,两人当场又磕了三个头,常遇春磕得额头都红了,还在嘿嘿笑。汤和坐在角落里,一杯接一杯地喝酒,谁也不理,眼眶红红的。李善长拿着账本,在旁边噼里啪啦地打算盘,算着这场大典花了多少银子。刘伯温端着茶碗,慢慢喝着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看着这一切,像是在看一幅画。

林燃端着酒杯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夜空中,星星很亮,月亮很圆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,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河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举在眼前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,闭上眼睛。

朱元璋从一个放牛娃变成了皇帝。从一个乞丐变成了天子。从一个和尚变成了九五之尊。而他,从一个穿越者变成了镇国公。从一个大都戍卒变成了火器营统领。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变成了开国功臣。这一切,就像做梦一样。

但这不是梦。这是他用十年的时间,一点一点拼出来的。燧发枪、火炮、火龙船,每一支枪、每一门炮、每一艘船,都是他和老周、和那些工匠们,一锤一锤打出来的。每一场仗,都是他和徐达、常遇春、汤和这些弟兄们,一刀一枪拼出来的。

“林将军。”刘伯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燃转过身,看见刘伯温端着一碗茶走过来。他没有穿朝服,换了一身青布长衫,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。

“刘先生。”林燃抱拳。

刘伯温在他旁边站定,望着窗外的南京城,说:“林将军,你说,这个天下,能太平多久?”

林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只要俺们用心治理,就能太平很久。”

刘伯温点了点头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治国比打仗难多了。打仗只需要赢,治国需要方方面面都照顾到。粮价、税收、吏治、教育、边防,哪一样出了问题,都会出大乱子。”

林燃说:“所以俺们不能松劲。打仗的时候不能松,治国的时候更不能松。”

刘伯温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“林将军,你这个人,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
林燃问:“哪里不一样?”

刘伯温想了想,说:“别人打完了仗,就想享福。你还想着怎么治国。”

林燃没有接话。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心里在想——享福?还早呢。元朝的残余势力还在草原上,北方的边防还需要巩固,南方的经济还需要恢复,百姓的日子还需要改善。天下初定,百废待兴,哪有时间享福?

林燃听着,笑了。

林燃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很烈,辣得他直咳嗽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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