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南京的时候，朱元璋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。林燃站在旁边，汇报格物院的生产进度。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跪在地上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陛下，八百里加急，北边军报！”
朱元璋接过军报，打开，看了一遍，脸色铁青。他把军报递给林燃，林燃接过来一看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王保保率领三万骑兵，突破了北边的边境防线，正在向山西方向推进。边防军措手不及，连失三座堡寨，死伤上千人。徐达已经从北平率军北上迎敌，在雁门关布防，请求朝廷速派援军。
“三万骑兵。”朱元璋站起来，在屋里走了两步，声音很沉，“王保保这是要拼命了。”
林燃说：“陛下，俺带火器营去。格物院最近新出了一批标准化的燧发枪和火炮，正好拉到战场上试试。”
朱元璋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“你需要多少人？”
“火器营三千人，燧发枪两千支，火炮一百门。够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，走回书案前，拿起毛笔，写了一道手谕，盖上玉玺，递给林燃。“到了前线，听徐达指挥。朕在南京等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林燃接过手谕，跪下磕了个头，转身走出了御书房。
当天夜里，林燃在格物院里召集了火器营的全体将士。三千人站在山谷的空地上，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。老周蹲在火炮旁边，最后一遍检查炮管和炮架。陈虎站在队列前面，用左手拍了拍腰间的刀柄，没有说话。赵四已经在北边了，他的情报网比朝廷的驿站还快，王保保的每一步动向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“弟兄们，”林燃开口了，声音在山谷里回荡，“王保保打过来了。三万骑兵，突破了北边的防线。俺们要去雁门关，帮徐将军挡住他。”
没有人说话，但三千双眼睛里都亮着光。
第二天一早，火器营从格物院出发了。两千支燧发枪扛在肩上，一百门火炮用骡马拉着一字排开，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，蜿蜒向北。林燃骑在马上，走在队伍中间，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，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，像是在说：这一仗，不能输。
从南京到雁门关，两千多里路，火器营走了二十天。为了赶时间，林燃下令昼夜兼程，白天行军，晚上也不歇，点着火把继续走。士兵们累得够呛，但没有人叫苦。老周坐在炮车上，困得东倒西歪，但每次停下来检查火炮的时候，他比谁都精神。
到达雁门关的时候，徐达已经在关外布好了阵。两万步兵列阵以待，刀盾手在前，长矛手在后，弓箭手在两翼。关城上架着几十门老式火炮，炮口对着北方的旷野。徐达站在关城上，看见林燃的队伍来了，走下城来迎接。
“林教头，你们来得正好。”徐达握着林燃的手，用力握了握。他的脸上有疲惫，但眼神很亮。
林燃问：“王保保到哪了？”
徐达指着北方的地平线，说：“就在三十里外，扎了营。三万骑兵，全是精锐。他派使者来劝降，俺拒绝了。”
林燃说：“俺们的火器营三千人，燧发枪两千支，火炮一百门。都是标准化的新货，威力比老式的大三成。”
徐达点了点头，带着林燃上了关城。林燃举起望远镜，往北方的旷野望去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密密麻麻全是帐篷，像蘑菇一样从地里冒出来。帐篷中间有一面大旗，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“元”字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大旗下面，隐约能看到一队骑兵在列阵，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王保保在那面旗下。”徐达说。
林燃放下望远镜，说：“明天，他会攻城吗？”
徐达说：“会。他的骑兵擅长冲锋，不会围城。他会在明天一早发起进攻，试图一举突破雁门关。”
林燃说：“俺们的火器营在关前列阵，燧发枪打头阵，火炮在后面支援。他的骑兵再快，也冲不过火器营的弹雨。”
徐达想了想，说：“好。明天你打头阵，俺在后面接应。”
第二天天没亮，林燃就把火器营拉到了关外的旷野上。三千人列成三排，每排一千人，燧发枪举在手中，枪口对着北方的旷野。一百门火炮部署在火器营后面，炮口对准了王保保大营的方向。炮手们装填好实心弹，火把在晨风中冒着青烟。
天亮了。北方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。三万骑兵排成十几列，缓缓向雁门关推进。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，尘土飞扬，遮天蔽日。队伍最前面是一面大旗，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“元”字，旗下是一个骑着白马的中年将领，穿着铁甲，头盔上插着一根白羽，面容冷峻，目光如刀。
王保保。
徐达站在关城上，冷笑了一声。“回去告诉王保保，俺们是大明的军队，不会向蒙古人投降。他要是想打，尽管来。”
战鼓响了。
三万骑兵同时开始加速，马蹄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密，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敲。大地在颤抖，空气在震动，尘土遮天蔽日。林燃站在火器营的阵前，举起望远镜，看着那面“元”字大旗在烟尘中晃动，心跳加速，但手很稳。
“第一排——预备！”他喊道。
一千支燧发枪同时举了起来，枪口对准了冲锋的骑兵。
八百步，六百步，五百步——
“放！”
一千支燧发枪同时开火，轰——！那声音不是一般的枪声，是天崩地裂，是地动山摇。一千发铅弹呼啸着飞出，像一把巨大的镰刀，扫过冲锋的骑兵队伍。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，人仰马翻，惨叫声被马蹄声淹没了。
第一排射击后退到后面装填，第二排上前，一千支枪再次举起。
“放！”
又是一千发铅弹。冲锋的骑兵队伍被打出了好几个缺口，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速度，撞在前面倒下的马匹上，人仰马翻，乱成一团。
“第三排——放！”
第三轮齐射，骑兵的冲锋势头被彻底遏制了。王保保的骑兵死伤上千，剩下的掉头就跑。林燃下令火炮开火，一百门火炮同时轰鸣，炮弹在逃跑的骑兵队伍中炸开，又带走了一两百条命。
战斗从开始到结束，不到半个时辰。
王保保在亲兵的保护下撤回了大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雁门关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愤怒，有不甘，也有震惊。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力。他的骑兵在草原上无敌天下，但在火器面前，像纸糊的一样。
林燃站在阵前，望着王保保远去的背影，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，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，像是在说：赢了，但王保保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知道。这一仗只是开始，王保保还有两万多骑兵，他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。他一定会卷土重来，而且下一次，他会更谨慎，更狡猾。
但林燃不怕。他有火器营，有徐达，有雁门关的险要地形。王保保再厉害，也打不过来。
他转身走回了阵地。士兵们在打扫战场，有人在收集弹壳，有人在救治伤员，有人在清点缴获的马匹。老周蹲在一门火炮旁边，检查炮管有没有裂纹，嘴里念叨着“还好，还好”。
“老周，炮没事吧？”林燃走过去问。
老周抬起头，咧嘴笑了。“没事，一百门炮，一门都没坏。”
林燃点了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向关城。徐达站在城墙上，望着北方的旷野，表情严肃。
“林教头，这一仗打得不错。”徐达说。
林燃说：“王保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还会再来。”
徐达说：“俺知道。但俺们不怕。有你在，有火器营在，雁门关丢不了。”
林燃看着北方的地平线，那里是王保保大营的方向，帐篷密密麻麻，炊烟袅袅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有硝烟味、血腥味，还有一股草原的气息。
下一仗，会更难打。但他准备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