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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雁门关之战

元墟 迎风者 2308 2026-04-20 20:22:51

王保保在第一次进攻失败后,缩在营里整整三天没出来。林燃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,举着望远镜往北看,王保保的大营静悄悄的,帐篷还在,炊烟还在,但骑兵的影子一个都看不见。这种安静让他心里发毛——王保保不是认输的人,他在憋招。

第四天夜里,赵四的情报到了。赵四亲自从北边摸回来,浑身是土,嘴唇干裂,一进水就喝了两碗。他蹲在徐达的中军帐里,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条线。“王保保分兵了。主力还在正面,但分了两股骑兵,各约五千人,从东边和西边的山岭绕过去,想抄俺们的后路。”

徐达看着桌上那条水线,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山岭里的路骑兵能走?”

赵四说:“能。那些路是猎户和采药人走的,窄得很,但王保保的骑兵是蒙古人,从小在山里骑马,比在平地上还快。”

林燃蹲下来,看着赵四画的那两条线。东边的山岭,树林茂密,山路崎岖,但有几处开阔地,适合设伏。西边的山岭,石头多,树少,视野开阔,不好藏人,但有几个拐弯的地方,视线受阻,也可以打埋伏。

“徐将军,俺带火器营去东边,西边你安排人。”林燃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徐达说:“东边你带三千人去,西边俺让常遇春带两千人去。两边都埋伏好,等王保保的人进了伏击圈,一起打。”

“常遇春到了?”林燃愣了一下。

徐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昨天夜里到的,带了两千骑兵。陛下怕俺们顶不住,把常遇春从南京调过来了。”

林燃笑了。常遇春来了,这场仗就更有把握了。

当天夜里,林燃带着火器营摸黑上了东边的山岭。山路确实难走,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两个人,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悬崖,马根本走不了,人走都要扶着石头。火器营的士兵们扛着燧发枪,背着火药和铅弹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火炮上不去,林燃只带了火铳手,一千五百人,分成三队,埋伏在山岭中段的三处开阔地。

天亮了。山里的雾气很重,能见度不到百步。林燃趴在一片灌木丛后面,把望远镜的镜片擦了又擦,还是看不清远处的路。他只能竖起耳朵听——马蹄声。蒙古骑兵的马蹄声跟汉人的不一样,蒙古人骑马的时候,马掌是铁打的,踩在石头上声音更脆、更密。

听到了。东边的山路上,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,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,越来越近。雾气中出现了模糊的人影,先是几个尖兵,骑着马,手里举着旗子,左右张望。后面是大队的骑兵,一人一马,鱼贯而行,队伍拉得很长,一眼望不到头。

林燃数了数,至少三千人,比赵四情报里的五千少一些,但也不少。他举起红旗,朝身后的火铳手们挥了一下。一千五百支燧发枪同时举了起来,枪口对准了山路上的骑兵。

骑兵进入了第一处开阔地。路宽了一些,骑兵们加快了速度,想尽快通过这片危险的地方。林燃没有下令开枪,他在等——等骑兵全部进入伏击圈。

第一队过去了,第二队过去了,第三队进入了开阔地。林燃挥下了红旗。

“放!”

一千五百支燧发枪同时开火,轰——!那声音在山谷里炸开,回声连绵不绝,像天塌地陷。山路上的骑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倒下,人仰马翻,惨叫声被枪声淹没了。前排的骑兵倒下后,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速度,撞在前面倒下的马匹上,又倒下一片。狭窄的山路上,骑兵挤成了一团,前面的出不去,后面的进不来,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。

“装填——再放!”林燃喊道。

火铳手们快速装填,第二排上前,又是一轮齐射。山路上的骑兵死伤惨重,有人掉下了悬崖,有人被马压在了下面,有人扔下武器往山上爬,被埋伏在更高处的火铳手打了下来。

王保保的迂回部队彻底崩溃了。领兵的将领是个四十来岁的蒙古人,满脸络腮胡子,挥舞着弯刀,试图组织反击,但他的士兵不听他的了,四散奔逃。他砍了两个逃跑的士兵,被一个冷枪打下了马,倒在血泊中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
西边的山岭上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。常遇春那边也打响了,枪声比东边更密,还夹杂着喊杀声和马的嘶鸣声。林燃举起望远镜往西边看,雾气太重,什么都看不清,但他知道,常遇春不会让他失望。
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。东边山路上的三千骑兵,死伤过半,剩下的扔下武器,骑马跑了。山路上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尸体和马匹的残骸,鲜血顺着山路往下流,染红了路边的石头和野草。

林燃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对身边的传令兵说:“传令,打扫战场,救治伤员。”

传令兵跑了。林燃站在山路上,望着北方的方向。王保保的主力还守在正面,但他不会不知道两翼迂回失败的消息。他会怎么选?继续进攻,还是撤退?

王保保选择了撤退。

当天下午,正面的斥候来报,王保保的大营空了,帐篷还在,炊烟还在,但人已经跑了。徐达下令追击,常遇春带着两千骑兵冲在最前面,在旷野上追上了王保保的后卫部队,一场激战,斩首上千,俘虏数百。王保保本人在亲兵的保护下逃脱,但他的三万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两万人。

雁门关之战以新朝的完胜告终。

捷报传到南京,朱元璋正在御书房里跟刘伯温下棋。他看完捷报,大笑三声,棋盘上的棋子都被他笑歪了。“好!王保保被打退了,北方暂时安全了!”

刘伯温端起茶碗,慢慢喝了一口,说:“陛下,王保保虽然败了,但他的主力还在。他退到草原上,休整几个月,还会再来。”

朱元璋的笑容收了起来,点了点头。“朕知道。所以朕不能松劲。林燃的火器营要扩编,北方的防线要加固,边防军的火器要优先供应。”

刘伯温说:“陛下英明。”

林燃在雁门关的城墙上站了一夜。月亮很圆,照得关外的旷野白茫茫一片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这一仗,证明了火器对骑兵的绝对优势。蒙古人的骑兵在草原上无敌天下,但在火器面前,他们像纸糊的一样。从今往后,骑兵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。

“林教头。”徐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燃转过身,看见徐达走上了城墙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铁甲,头盔夹在腋下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很亮。

“还没睡?”林燃问。

徐达走到他旁边,双手撑着垛口,望着关外的旷野,说:“睡不着。王保保跑了,但俺知道他还会回来。这个人,不会认输的。”

林燃说:“他回来,俺们再打。一次打不服,打两次;两次打不服,打三次。打到他不来为止。”

林燃也笑了。“俺不是狠,俺是没办法。王保保要来打俺们,俺们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砍。”

徐达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下了城墙。林燃一个人站在城墙上,望着北方的夜空,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的,像是一双双眼睛在看着他。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,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赢了,但别松劲。

他知道。王保保还会回来,北元还在草原上,天下还没有完全太平。但至少,这一仗打完了,北方暂时安全了。那些在边境上种地的百姓,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日子了。
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城墙。夜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草原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
明天,回南京。格物院还有很多事等着他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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