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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治黄推进

元墟 迎风者 2193 2026-04-20 20:22:51

第一阶段的堤坝加固完工后,林燃没有歇一口气, immediately 把三十万民夫拉进了第二阶段——疏浚河道。黄河的泥沙太多了,几千年积累下来的淤泥,把河床抬得比两岸的农田还高。站在堤坝上往河里看,那水不是流的,是悬着的,悬在头顶上,看得人心里发慌。

“林兄弟,这淤泥挖不完。”老周蹲在河边,用手挖了一把河底的淤泥,捏了捏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下面还有,挖了一层又一层,永远挖不到底。”

林燃蹲在他旁边,看着那浑浊的河水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挖不完也要挖。挖一点,河床就低一点。低一点,河就安全一点。”

老周摇了摇头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“俺不是说不挖,俺是说,光靠人力挖太慢了。三十万人,挖一年,也挖不了几里。”

林燃知道老周说得对。人力挖泥,效率太低。一个人一天能挖多少方?两方?三方?三十万人一天最多挖一百万方。听起来不少,但黄河的泥沙淤积量是以亿方计算的。一百万方,杯水车薪。

“老周,你在格物院不是搞了一台挖泥船吗?能用了吗?”

老周眼睛亮了一下。“能用。那台挖泥船,俺在淮河上试过,挖得又快又深。一台船顶得上几千个人。”

“运过来。”

半个月后,第一台挖泥船从淮南运到了黄河边。那是一艘铁壳船,船底装了一排旋转的刀片,刀片后面是一台蒸汽水泵。蒸汽机带动刀片旋转,把河底的淤泥搅碎,水泵把泥浆吸上来,通过管道排到岸上。原理林燃跟老周讲了无数遍,老周又花了两年才造出来。造出来之后,在淮河上试了半年,改了无数次,才算勉强能用。

挖泥船下水的那天,两岸站满了围观的民夫。铁壳船在河面上晃晃悠悠地开动,刀片沉入水底,嗡嗡地转起来,河底泛起一片浑黄。蒸汽水泵轰隆隆地响,泥浆从管道里喷出来,像一条黄色的巨龙,落到了岸上的淤泥堆里。民夫们看呆了,有人跪下来磕头,说“河神显灵”。

林燃站在船头,看着那喷涌而出的泥浆,心里踏实了一些。一台挖泥船,一天能挖两万方泥,相当于一万个人的工作量。他让老周从格物院调了五台挖泥船过来,五台就是十万人的工作量。加上二十万民夫人力挖泥,进度一下子快了起来。

但钱花得更快了。

三十万民夫,每人每天三分银子的工钱,一天就是九千两。五台挖泥船,每台每天要烧两百斤煤,一斤煤三文钱,一天就是三千文,折合银子三两,五台就是十五两。粮食消耗更大,三十万人一天要吃三万斤粮食,一斤粮食五文钱,一天就是一百五十两。加上工具损耗、材料运输、机械维护,每天的花销超过一万两银子。

三个月后,李善长的急信又到了。信上只有一行字:“国库紧张,速减开支。”

林燃把信揉成一团,扔进了黄河里。减?怎么减?减工钱,民夫不干;减粮食,民夫饿肚子;减机械,进度慢。哪一个都不能减。

他写了一封奏折,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南京。奏折上写着:“治黄工程第二阶段,需追加拨款五十万两。黄河不治,中原不宁;中原不宁,天下不稳。请陛下圣裁。”

朱元璋收到奏折后,在御书房里坐了一整天。晚上,他把刘伯温和李善长叫来,三个人商量了半宿。第二天一早,旨意发下来了:“准。追加五十万两。朕要黄河变清。”

李善长咬着牙,从国库里调了五十万两银子,运到了黄河工地。林燃收到银子,松了一口气。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——五十万两,够撑半年。半年之内,必须把河道疏浚完。

工程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。三十万民夫,五台挖泥船,日夜不停地干。白天,太阳晒得人脱皮,民夫们光着膀子挖泥,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。晚上,火把点起来,映得河面一片通红,挖泥船还在轰隆隆地响,蒸汽机冒出的白烟在夜空中飘散。

林燃吃住在工地上,跟民夫们一起挖泥,一起啃干饼子。他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,脸上晒得黝黑发亮,衣服上全是泥点子,洗都洗不掉。他的嗓子哑了,眼睛红了,腰弯了,但他的精神很好,每天在工地上走来走去,这边看看进度,那边解决难题。

有一次,一台挖泥船的刀片断了,蒸汽机也出了故障。老周蹲在船上,拆开刀片看了看,又拆开蒸汽机看了看,脸色很难看。“刀片是铸铁的,太脆,撞到石头就断。蒸汽机的活塞环磨损了,漏气。”

林燃站在船边,问:“能修吗?”

老周说:“刀片要重新铸,活塞环要换新的。至少三天。”

林燃咬了咬牙。“三天就三天。别的船不能停,继续挖。”

老周带着几个工匠,连夜赶工。三天三夜没合眼,刀片铸好了,活塞环换好了。挖泥船重新下水,刀片嗡嗡地转起来,泥浆从管道里喷出来,岸上的人欢呼起来。

老周从船上爬下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,靠着铁锹,闭上了眼睛。林燃走过去,蹲下来,把一块干饼子塞到他手里。老周睁开眼睛,看了看干饼子,咧嘴笑了。“林兄弟,俺饿了。”

“吃。”林燃说。

老周咬了一口干饼子,嚼了几下,咽了。“林兄弟,你说,这黄河,到底能不能治好啊?”

林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能。俺们在做前人没做过的事。难,但能做成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,把干饼子吃完了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转身又上了挖泥船。

两年后,第二阶段的工程终于完成了。数百里的河道被疏浚了一遍,淤泥被清除了数千万方。黄河的水位下降了数尺,两岸的堤坝稳稳地挡住了河水,没有一处决口。百姓们奔走相告,说“黄河被林大人治住了”。林燃听到这些话,没有笑。他知道,这只是第二阶段。第三阶段——上游植树造林,还没开始。树不种,水土流失不止,泥沙还会淤积。治黄,是一场持久战。

林燃站在黄河的大堤上,望着滔滔的河水。夕阳西下,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,河面上泛着金光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举在眼前,玉佩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

黄河,俺们正在治好你。再过几年,你就不再是“害河”,而是“利河”了。两岸的农田会变成良田,百姓会过上安稳的日子,再也不怕洪水了。

“林大人。”一个老民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燃转过身,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,拄着铁锹,站在堤坝上,脸上满是皱纹,但眼睛很亮。老汉走过来,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。

林燃赶紧把他扶起来。“老人家,您这是干什么?”

老汉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“林大人,俺替俺们村的百姓谢谢您。黄河治好了,俺们的田保住了,俺们的家保住了。您是俺们的大恩人。”

林燃摇了摇头。“老人家,不是俺一个人的功劳。是三十万民夫,是老周,是格物院的工匠们,是陛下,是天下百姓的功劳。”

林燃站在堤坝上,望着老汉远去的背影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第二阶段完成了,还有第三阶段。路还长,慢慢走。
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堤坝。身后,黄河的水声轰隆隆的,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。他听着那声音,心里很平静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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