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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进军草原

元墟 迎风者 2357 2026-04-20 20:23:01

北平城里的庆功酒还没喝完,徐达就下令拔营北上。常遇春端着酒碗,一口闷了,把碗摔在地上,翻身上马。林燃把最后一批弹药装上车,拍了拍老周的肩膀,说:“老周,你留在北平,管好格物院的分院,生产不能停。”老周点了点头,眼眶红了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大军出了北平城,向北走了三天,地形开始变了。丘陵消失了,平原消失了,树木消失了,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,天是蓝的,地是绿的,天地之间只有一条被车轮碾出的土路,蜿蜒向北,像一条细细的绳子,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。风很大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这就是草原。”徐达勒住马,眯着眼望着远方,声音很沉。

常遇春哼了一声。“不就是草吗?有啥好看的。”

林燃没有接话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草原,是蒙古人的主场。在这里,骑兵的速度优势会发挥到极致,火器的威力会打折扣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马粪味。

后勤的压力比预想的更大。十五万人,十万匹马,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?喝掉多少水?消耗多少弹药?这些东西从哪里来?怎么运到草原上?运到了怎么分发?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。林燃骑着马,在后勤线上来回奔波,从队伍的前头跑到后头,从后头跑到前头,嗓子哑了,眼睛红了,腰弯了,但他的精神很好。

他沿路设立了数十个补给站,每个补给站相隔一百里,囤积了粮草、弹药、药品。每个站有几百人看守,加上运输的民夫,总共用了三万人。这些民夫大多是从治黄工地上调来的,有经验,能吃苦。他们赶着马车,拉着粮草,在草原上艰难地跋涉,车轮陷进泥里,骡马喘着粗气,鞭子抽得啪啪响,车轮还是出不来。他们跳进泥水里,用肩膀扛,用木棍撬,把车一辆一辆地推出来。泥水溅了一身,脸上全是泥点子,但没有一个人叫苦。

行军半个月后,困难开始显现。风沙太大,白天刮得人睁不开眼,晚上沙子打在帐篷上,沙沙沙的,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跑。天气太冷,虽然是春天,草原上的夜里还是能冻死人。士兵们裹着棉袄,缩在帐篷里,瑟瑟发抖。有人开始生病,拉肚子、发烧、咳嗽,一个传一个。随军的医生忙得脚不沾地,熬药、扎针、包扎,嗓子都喊哑了。

有人开始逃跑。不是叛变,是受不了了。草原太大了,太荒了,太苦了。他们宁愿当逃兵,也不愿意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。徐达下令在各条路口设卡,抓回来的逃兵打二十军棍,罚干一个月的苦力。但打完了,罚完了,还是有人跑。

“弟兄们,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俺们从南京出发,走了几个月,打了多少仗,死了多少人,才走到这里。现在,离北元的大营只有几百里了。俺们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围坐在火堆旁边的士兵们。“俺知道,草原苦,风沙大,天气冷,有人生病,有人想家。但俺们不能退。退了,之前死的人就白死了。退了,北元还会南下,抢俺们的粮食,杀俺们的百姓。你们愿意看到那一天吗?”

没有人说话。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火星飞溅起来,像萤火虫一样在夜空中飞舞。

徐达站起来,把树枝扔进火里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“俺答应你们,等打完这一仗,俺带你们回家。每个人赏十两银子,升一级。但现在,俺们要继续走。走到草原的尽头,走到北元的大营,走到胜利的那一天。”

林燃站在营地边缘,看着这一切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徐达,是个好将军。

赵四是在那天夜里摸回来的。他骑着马,从北方的黑暗中冲出来,马身上全是汗,嘴里吐着白沫。他翻身下马,踉跄了一下,扶着帐篷的柱子站稳了,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情报,递给徐达。

“徐将军,北元的大营在前方两百里处,斡难河畔。王保保的主力骑兵在营里,大约八万人。他们的粮草囤积在大营后面,有重兵把守。”

徐达看着情报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两百里,急行军三天能到。传令下去,明天一早,加速前进。俺们要在北元反应过来之前,发起突袭。”

常遇春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突袭?好!俺带骑兵先冲过去,把他们的粮草烧了。”

徐达摇了摇头。“不急。等俺们的火炮到位了,再一起打。你的骑兵跑得快,但火炮跑得慢。你冲过去了,火炮还没到,你打不下来。”

常遇春不吭声了,但他的嘴角还是带着那丝笑意。
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营地外面的土坡上。月亮很圆,照得草原一片银白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两百里,三天。三天后,他们就要跟王保保决战了。王保保,元朝最后的名将,朱元璋最忌惮的对手。这一仗,赢了,北元就灭了;输了,北方就永无宁日。

“林教头。”徐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过身。徐达走上土坡,站在他旁边,双手抱胸,望着北方的夜空。

“你紧张吗?”徐达问。

林燃想了想,说:“有一点。但不是怕,是担心。担心后勤跟不上,担心火炮出故障,担心士兵们撑不住。”

徐达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俺也担心。但俺相信,俺们能赢。”

林燃转过头看着他。“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?”

徐达说:“因为俺们打的是正义的仗。俺们不是来抢草原的,俺们是来保家卫国的。王保保的兵,是蒙古人,他们在草原上生活了几百年,他们把草原当成自己的家。俺们的兵,是汉人,他们在中原生活了几千年,他们把中原当成自己的家。谁都不想失去自己的家,所以谁都会拼命。”

林燃沉默了很久。风吹过草原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吹在脸上凉凉的。远处的哨兵在巡逻,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。

“徐将军,你说得对。”林燃说,“俺们会赢的。”

徐达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下了土坡。

林燃一个人站在土坡上,望着北方的夜空。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的,像是一双双眼睛在看着他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最后一步了,走稳了。
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土坡。营地里,篝火在夜色中跳动,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边,有人在擦枪,有人在磨刀,有人在低声说话。常遇春蹲在火堆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拨着火,火星飞溅起来,像萤火虫一样在夜空中飞舞。

“常将军,早点睡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林燃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

常遇春抬起头,咧嘴笑了。“睡不着。一想到要去打王保保,俺就兴奋。”

林燃说:“王保保不好打。他的骑兵比俺们快,跑起来追不上。”

常遇春哼了一声。“跑?他能跑到天边去?俺追到天边也要把他抓住。”

常遇春哈哈大笑,笑声在营地里回荡。“林教头,你不也一样?你造的火器,比俺的长枪还厉害。俺一个人能杀十个,你的火器能杀一百个。”

林燃摇了摇头。“火器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没有你们这些勇猛的将军,火器再好也没用。”

林燃也站起来。“好。俺等着。”

两人在篝火旁边站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风吹过营地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吹在脸上凉凉的。远处的哨兵在巡逻,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。

林燃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帐篷,躺在草席上,闭上眼睛。外头传来士兵们的低语声和篝火的噼啪声,他听着那些声音,慢慢沉入了梦乡。

明天,继续北上。目标——斡难河,北元的大营,王保保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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