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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胡惟庸案

元墟 迎风者 1894 2026-04-20 20:23:01

赵四是在午夜时分被召进宫的。太监打着灯笼,在前面走得飞快,赵四跟在后面,脚步不快不慢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知道这一天会来,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。御书房里灯火通明,朱元璋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堆信件和账本,脸色铁青。刘伯温站在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茶,茶已经凉了,他没喝。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
“赵四,你过来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很沉。

赵四走过去,跪在书案前。朱元璋把那堆信件和账本推到他面前,说:“你查了胡惟庸这么久,这些东西你都看过了。朕问你,这些证据,够不够?”

赵四拿起几封信,看了一遍,放下。“陛下,这些证据,足够定胡惟庸的罪。他联络了三十七个官员,十二个将领,还有几个外地的藩王。他有野心,有密谋,有行动。不除,必成大患。”

毛骧磕了个头,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
胡惟庸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。他睁开眼睛,看见满屋的锦衣卫,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身上的飞鱼服上,闪着冷光。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赵四站在门口,冷冷地看着他,说了一句:“胡大人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
胡惟庸被两个锦衣卫从床上拖下来,按在地上,五花大绑。他的夫人缩在床角,瑟瑟发抖,连哭都不敢哭。胡惟庸被押出府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宅子,月光照在屋顶的琉璃瓦上,泛着冷冷的光。他知道,他再也回不来了。

消息在第二天一早传遍了南京城。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,看见胡惟庸空出来的位置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,没有戴冠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神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北风。

“胡惟庸谋反,证据确凿。朕已经下令逮捕。与胡惟庸有牵连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朱元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。“朕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的功劳有多大,只要你敢谋反,朕就砍你的脑袋。”

接下来几天,锦衣卫在全城抓人。胡惟庸的党羽一个个被从家里拖出来,有的在睡梦中被惊醒,有的在酒席上被带走,有的在衙门里被锁拿。三十七个官员,十二个将领,还有几个外地的藩王,一个都没跑掉。有的被革职,有的被流放,有的被处死。菜市口的法场上,每天都有鲜血溅在地上,积了一层又一层,洗都洗不干净。

赵四在案发后来过一次格物院。他穿着一身便服,坐在林燃的小屋里,手里端着一碗茶,没喝。

“林公,胡惟庸的案子已经定了。秋后处斩。”赵四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林燃点了点头。“牵连多少人?”

赵四说:“直接牵连的,五十多个。间接牵连的,几百个。陛下这次是下了狠手,杀鸡儆猴。”

林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老赵,你辛苦了。这件事办完了,你也歇一歇。”

赵四摇了摇头。“俺不能歇。陛下让俺继续查,查那些还在胡作非为的功臣。俺的人已经派到各地去了。”

赵四点了点头,把茶碗里的凉茶一口喝了,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
胡惟庸案结束后,朝中的风气明显好转。官员们各安其位,不敢懈怠,不敢贪污,不敢结党。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“不知进退”的下场。胡惟庸是丞相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说杀就杀了。他们算什么?

朱元璋在朝会上说了一段话:“各位爱卿,朕杀胡惟庸,不是因为他功劳小,而是因为他野心大。朕打下这个天下,不是为了给某个人当皇帝,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。谁要是敢破坏这个天下,朕就杀谁。”

文武百官齐声高呼“万岁”,声音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林燃站在武官队列里,跟着大家一起跪下,磕了头。他的膝盖有点疼,但他的心里很平静。
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格物院的天文观测台上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。

胡惟庸倒了,朝中的隐患清除了一批。但朱元璋的疑心不会消失,他还会继续查,继续抓,继续杀。那些功臣,只要有一点点“不知进退”的苗头,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。他要更加小心,绝对不能成为朱元璋的目标。

“林兄弟。”老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从观测台上爬下来。老周站在梯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新的蒸汽机零件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

“林兄弟,你看看这个,新式的飞轮,俺用了铸铁,比以前的重了三成,转起来更稳。”

林燃接过飞轮,在手里掂了掂。分量重了,但转起来确实稳,没有晃动,没有异响。

“老周,你真是个天才。”

老周嘿嘿笑了,蹲下来,摸着那个飞轮,像摸自己的孩子一样。“林兄弟,你说,胡惟庸真的谋反了吗?”

林燃蹲在他旁边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老周,朝堂上的事,俺们不懂,也不需要懂。俺们只管造机器,造火器,造蒸汽机。别的事,不掺和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转身去拆那个飞轮。他要拆开看看,哪个零件还能改进。

林燃站在天文观测台上,望着紫金山脚下的灯火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风暴过去了,但还有下一场。躲远点,别被卷进去。
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观测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
前方,是蒸汽机,是火车,是铁路,是这个国家的工业化。后方,是朝堂上的风浪和暗流,是朱元璋的猜忌和杀戮。他夹在中间,但他不慌。他有一条路可走——格物。这条路,没有人跟他争,没有人跟他抢,没有人眼红他,没有人猜忌他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走下去,用成果说话,用技术说话,用实力说话。
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格物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学员们睡了,工匠们睡了,整个紫金山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烧,老周还在那里,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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