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24章 儒生反对

元墟 迎风者 2211 2026-04-20 20:23:01

宋濂是在一个下雨的早晨来到南京的。他坐着马车,从浙江金华一路北上,走了整整二十天。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他清瘦的脸庞,花白的胡须,一双眼睛虽然浑浊,但透着固执的光。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——反对科举改革。

朝会那天,大殿里的气氛比平时紧张了许多。文武百官站成两排,谁都不敢大声喘气。宋濂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,他是天下名儒,德高望重,连朱元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,手里拄着一根竹杖,看起来像个乡村老学究,但腰板挺得笔直,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。
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,没有戴冠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“宋先生,你有话要说?”

宋濂走出来,跪在丹墀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陛下,老臣有话要说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起来说话。”朱元璋说。

宋濂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文武百官。他没有看林燃,但他的声音朝着林燃的方向。“格物和实务,是奇技淫巧,不应该与圣人的学问并列。俺们应该以儒学为本,培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才。孔孟之道,才是治国之本。格物?那是工匠的活计。实务?那是小吏的差事。这些东西,怎么能跟四书五经相提并论?”

朱元璋看着林燃。“林燃,宋先生的话,你听到了。你怎么说?”

林燃从武官队列里走出来,跪在丹墀下,磕了个头,站起来,转过身看着宋濂。他比宋濂高半个头,但站得很恭敬,没有咄咄逼人的姿态。

“宋先生,俺尊重您的学问,但俺不同意您的观点。”林燃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格物不是奇技淫巧,它是认识世界的方法。俺们的火器、农业、造船,哪一样不是格物的成果?没有格物,俺们的火器能打败王保保吗?没有格物,俺们的粮食能增产吗?没有格物,俺们的战船能开到印度洋吗?”

宋濂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“林将军,俺承认格物有用,但有用不等于根本。治国之本,在于人心。人心正,天下治。人心不正,火器再强,也保不住江山。俺们的祖先,没有火器,不也创造了汉唐盛世吗?”

林燃说:“宋先生,汉唐盛世的时候,黄河不发大水吗?不发。为什么?因为那时候的黄河上游有森林,水土流失少。现在呢?上游的树被砍光了,泥沙俱下,河床抬高,年年发大水。宋先生,您说治国之本在于人心,俺同意。但人心不能治黄河。治黄河需要技术,需要格物。”

宋濂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找不到词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竹杖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两下。“林将军,俺承认格物有用,但俺不认为它应该与儒学并列。俺建议,格物科和实务科可以存在,但不应该享有与传统科举同等的地位。儒学是正统,格物和实务是偏门。主次不能颠倒。”

“朕觉得,俺们可以让三种科举并存。传统的科举,选拔儒学人才;格物科,选拔技术人才;实务科,选拔管理人才。各取所需,不好吗?”

宋濂的脸色变了几变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他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“陛下圣明。”站起来的时候,他的腿有些发抖。

林燃也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“陛下圣明。”

散朝后,林燃在走廊里遇到了宋濂。宋濂拄着竹杖,走得慢,林燃快走几步,跟上了他。

“宋先生,俺送您。”林燃说。

宋濂没有看他,望着雨中的皇宫,沉默了很久。“林将军,你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
林燃说:“宋先生,俺不是不尊重儒学。俺只是觉得,天下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。儒学有用,格物也有用。俺们不能只靠一种人才治天下。”

宋濂转过头看着他,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感慨。“你说得对。但俺担心,格物和实务一旦跟儒学平起平坐,天下的读书人就不读四书五经了,都去学格物、学实务。到时候,谁还懂孔孟之道?谁还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?”

林燃说:“宋先生,俺们的格物科和实务科,每年只招几百个人。传统的科举,每年招几千个人。儒学还是主流,不会变。俺们只是给那些不喜欢八股文、喜欢技术和管理的人一条出路。”

林燃说:“宋先生,您的旧东西,是好东西。俺们不会丢掉。俺们只是要在好东西的基础上,加一些新东西。”

宋濂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。“林将军,你这个人,会说话。”

林燃笑了。“俺不是会说话,俺是说实话。”

宋濂也笑了,笑得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。他拄着竹杖,慢慢地走了。林燃站在走廊里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改革不能一步到位,要循序渐进。只要格物科和实务科能存在,就有机会慢慢推广。
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格物院的天文观测台上。雨停了,云散了,月亮出来了,照得紫金山一片银白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

宋濂反对,是意料之中的事。他是天下名儒,德高望重,他反对的不是林燃这个人,而是科举改革这件事。他担心儒学被边缘化,担心传统文化被抛弃。这些担心,不是没有道理。但林燃知道,时代在变,天下在变,科举也必须变。不变,就跟不上时代;跟不上时代,就会被时代抛弃。

“林兄弟。”老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从观测台上爬下来。老周站在梯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新的镰刀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

“林兄弟,你看看这个,赵铁牛打的镰刀,比上次那把还好。”

林燃接过镰刀,在手里掂了掂,又用手指弹了弹刀刃。刀口锋利,刀背厚实,手柄光滑。“好刀。赵铁牛进步很快。”

老周嘿嘿笑了。“那小子,天天练,手都磨出血泡了,也不肯歇。”

林燃说:“你告诉他,磨出血泡不怕,等手艺练成了,有的是人用他打的刀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
林燃站在天文观测台上,望着紫金山脚下的灯火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儒生反对,只是开始。以后,还有更多的阻力,更多的反对,更多的辩论。但只要方向对了,慢一点没关系。
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观测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
前方,是三种科举并存,是更多的格物科进士,是更多的实务科进士,是这个国家的多元化人才体系。身后,是朝堂上的风浪和暗流,是儒生们的反对和记恨。他夹在中间,但他不慌。他有一条路可走——格物。这条路,没有人跟他争,没有人跟他抢,没有人眼红他,没有人猜忌他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走下去,用成果说话,用技术说话,用实力说话。
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格物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学员们睡了,工匠们睡了,整个紫金山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烧,老周还在那里,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