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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保甲完善

元墟 迎风者 2026 2026-04-20 20:23:01

于谦推开户部大堂的窗户,让初秋的风灌进来。桌上摊着十几份各行省送来的保甲册子,厚厚一摞,纸页泛黄,边角卷起。他拿起一份浙江的册子翻了翻,眉头皱了起来。每甲多少人,每保多少户,甲长是谁,保长是谁,写得倒是清楚,但于谦一眼就看出了问题——保长的名字跟去年那份册子一模一样。他放下册子,又拿起另一份,江西的,保长的名字也跟去年一样。再拿一份,湖广的,还是一样。

“保长不换,干好干坏一个样,那还考核什么?”于谦把册子往桌上一扔,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。他对身边的书吏说:“传令各行省,保长每年考核一次。合格的留任,不合格的撤换。考核的标准有三条——治安好不好,盗匪多不多,百姓满不满意。三条都达标,留任;有一条不达标,警告;两条不达标,撤换;三条都不达标,保长本人也要受罚。”

书吏磨墨拟稿,于谦又想了想,补充道:“考核不能由保长自己说了算,也不能由县衙说了算。都察院要派御史下去抽查,随机抽,不提前通知。抽到的保,御史亲自走访,问百姓,查记录。谁要是弄虚作假,保长撤职,县官连坐。”

书吏写完,于谦看了一遍,签了字,盖上户部的大印,让人八百里加急发往各行省。

户籍制度是于谦在完善保甲制度的同时推行的。他在一份奏折里写道:“治国之要,在于知民。不知民数,不知民情,不知民需,则政令不通,施政无据。故臣建议,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户籍登记制度。每一户人家,不分城乡,不分贫富,都需在官府登记。登记的内容包括:户主姓名、家庭成员、年龄、性别、职业、财产、土地、房屋。登记完成后,官府颁发‘户帖’,作为该户的身份证明。”

朱元璋看了奏折,批了两个字:“可行。”于谦拿着批文,回到户部,连夜拟定了户籍登记的细则。细则写得很细——每户人家在哪个衙门登记,需要带什么材料,登记后多久能领到户帖,户帖丢了怎么补办,搬了家怎么变更,生了孩子怎么添加,死了人怎么注销。条条框框,清清楚楚。

户籍登记的工作量很大。全国一千多万户,五六千万人,每一户都要登记,每一户都要发户帖。于谦从各行省抽调了上千名书吏,又从格物院借了几十个学员帮忙,日夜不停地登记、核对、发帖。用了整整一年,才把全国的基本情况摸清楚。

成果是显而易见的。以前,朝廷不知道全国到底有多少人、多少地、多少粮、多少税。各行省报上来的数字,有的虚报,有的瞒报,有的漏报,谁也说不准。现在,每户人家都在官府登记了,每户人家都有户帖,每户人家交了多少税、种了多少地、养了多少人,官府一清二楚。税收更精准了,逃税的少了,漏税的也少了。以前,朝廷对人口流动的情况一无所知,哪里的百姓逃荒了,哪里的百姓迁移了,官府不知道。现在,每户人家搬家都要到官府变更登记,人口流动的情况一清二楚,官府可以根据人口变化调整政策。

保甲制度完善后,犯罪率大幅下降。每甲有甲长,每保有保长,甲长每天在甲内巡查,发现可疑的人立刻上报。小偷小摸的,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;打架斗殴的,刚动手就被制止了;流窜作案的,一进村就被盯上了。南京城的治安尤其好,晚上出门不用担心被抢,女人敢一个人走夜路了。一个老巡捕蹲在衙门门口,抽着旱烟,对年轻的同僚说:“俺干了三十年捕快,头一回这么闲。以前天天抓贼,抓不完。现在贼都没了,俺都快失业了。”

于谦在朝会上汇报了保甲制度和户籍制度的成果。他站在丹墀下,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奏折,念得条理分明:“……保甲制度完善后,全国犯罪率下降了四成,盗匪案件减少了六成。户籍制度推行后,全国人口统计准确率达到了九成以上,税收增加了两成,逃税漏税减少了三成……”
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轻快的节奏。他的嘴角带着笑意,那是满意时的表情。“好。天下太平了,百姓安定了。于谦,你做得好!”

于谦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谢陛下。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散朝后,林燃在走廊里等于谦。于谦走出来的时候,林燃递给他一碗茶,茶是热的,刚泡的。

“于谦,你做的这些事,比俺们的火器更重要。”林燃端着茶碗,看着于谦,“火器只能保护国家,但制度才能治理国家。俺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
于谦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,茶很香。“林公,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保甲制度是你和刘先生搞起来的,户籍制度也是你提过的,俺只是把它们完善了一下。”

林燃摇了摇头。“于谦,你不要谦虚。保甲制度和户籍制度,以前就有,但没人认真搞。你认真搞了,搞成了。这就是你的本事。”

于谦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林公,俺在想,保甲制度和户籍制度搞好了,下一步该搞什么?”

林燃想了想,说:“教育。保甲制度和户籍制度把百姓管住了,但管住不是目的,目的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?靠教育。孩子们读了书,有了知识,就能找到好工作,就能赚到钱,就能养家糊口。国家有了人才,就能发展科技,就能振兴经济,就能强大起来。”

于谦点了点头。“林公说得对。俺回去想想,怎么把教育搞起来。”

当天夜里,于谦一个人坐在户部衙门的后院里。月亮很圆,照得院子里的桂花树一片银白。他端起茶碗,慢慢喝着,脑子里在想着教育的事。保甲制度和户籍制度搞好了,下一步该搞教育了。怎么搞?从哪入手?需要多少银子?需要多少人?这些问题,他要想清楚。

“于大人。”书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于谦抬起头。“什么事?”

书吏说:“浙江送来的户籍册子,有几页被水泡了,字迹模糊,看不清了。要不要让他们重新送一份?”

于谦说:“重新送。告诉他们,下次再泡水,罚他们银子。”

书吏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
于谦放下茶碗,站起来,走到桂花树下,摘了一小枝桂花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花香很浓,甜丝丝的。他把桂花枝夹在奏折里,转身走进了书房。

灯下,他铺开一张白纸,提起毛笔,开始写教育改革的方案。字写得不快,但每一笔都很稳。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
窗外,夜风吹过桂花树,花瓣簌簌地落下来,铺了一地金黄。于谦写着写着,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,又低下头继续写。

他知道,这条路很长,但他不急。他有一辈子的时间,慢慢走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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