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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南洋诸国

元墟 迎风者 1981 2026-04-20 20:23:01

朝会那天,南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雪花不大,细细碎碎的,落在殿顶的琉璃瓦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大殿里烧着炭盆,暖烘烘的,文武百官的朝服上都沾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。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,没有戴冠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轻快的节奏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那是满意时的表情。

鸿胪寺的官员领着各国使者鱼贯而入。马六甲的使者走在最前面,穿着一身金色的绸袍子,头上裹着镶满宝石的头巾,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宝石戒指。占城的使者跟在后面,皮肤黝黑,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褂,头上插着一根羽毛。暹罗的使者穿着白色的长袍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响。爪哇的使者光着脚,头上缠着一条红布,手里捧着一串香蕉。苏门答腊的使者个子矮小,但嗓门很大,一进殿就喊了一声“天朝皇帝万岁”,把旁边的使者和文武百官都吓了一跳。

十几个使者,十几个国家,十几样特产。香料、宝石、象牙、金银、珍珠、珊瑚、檀香木、犀牛角、孔雀翎,堆满了丹墀下的供桌。朱元璋看着那些礼物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

“各位使节远道而来,朕心甚慰。”朱元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朕代表大明,欢迎各位的到来。朕希望大明与各国的友谊,能传承千秋万代。”

使者们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,齐声道:“天朝皇帝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
阿鲁台负责接待各国使者。他的多语言能力在这一次派上了大用场。他跟马六甲的使者说马来语,跟占城的使者说占语,跟暹罗的使者说暹罗语,跟爪哇的使者说爪哇语,跟苏门答腊的使者说当地土话。使者们都惊呆了,没想到大明还有这样的人才。马六甲的使者拉着阿鲁台的手,说:“阿鲁台大人,您怎么什么话都会说?”阿鲁台笑了笑,说:“俺在大明待久了,学了不少东西。”

阿鲁台与每个国家的使者都进行了深入的交流,了解了他们的需求和关切。马六甲的使者说,他们需要更多的火炮,防御海盗。占城的使者说,他们需要大明的工匠,帮他们修建城墙。暹罗的使者说,他们需要大明的医书和药材,救治病人。爪哇的使者说,他们需要大明的种子和农具,提高粮食产量。苏门答腊的使者说,他们需要大明的丝绸和瓷器,卖给其他国家的商人。

阿鲁台把这些需求一一记录下来,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,呈给了朱元璋。朱元璋看完报告,问林燃:“林燃,你怎么看?”

林燃从武官队列里走出来,跪在丹墀下。“陛下,臣建议在南洋的几个关键港口设立宣慰司,由俺们的官员管理,调解各国之间的纠纷,保护俺们商人的利益。宣慰司可以设三个,马六甲一个,占城一个,爪哇一个。每个宣慰司配几十个官员和士兵,不需要很多人,但作用很大。”

朱元璋想了想,问:“需要多少银子?”

林燃说:“每个宣慰司每年需要一万两银子的运营费用。三个就是三万两。三万两,对国库来说不算什么,但能换来南洋诸国的友谊和贸易,值得。”
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“准了。阿鲁台,你负责在南洋设立宣慰司。林燃,你负责为宣慰司提供技术和物资支持。郑和,你负责运输和安保。”

三人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谢陛下。”

散朝后,林燃在走廊里遇到了阿鲁台。阿鲁台手里拿着一份新拟的宣慰司方案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“林公,您看看,这是俺拟的方案。马六甲的宣慰司设在港口旁边,占城的宣慰司设在王宫附近,爪哇的宣慰司设在最大的集市里。每个宣慰司有官员十人,士兵五十人,翻译五人,医生两人。”

林燃接过方案,看了一遍,还给他。“阿鲁台,你考虑得很周全。但俺要提醒你,宣慰司不是衙门,是服务点。你们的任务是帮助各国解决问题,不是管着他们。态度要好,服务要周到,不要摆架子。”

阿鲁台点了点头。“林公放心,俺记住了。”

林燃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阿鲁台,你干得很好。南洋的诸国,以后就是俺们的朋友了。”

阿鲁台说:“林公,俺觉得,朋友比臣属更重要。臣属会造反,朋友不会。”

林燃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朋友比臣属更重要。”
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格物院的天文观测台上。雪停了,云散了,月亮出来了,照得紫金山一片银白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南洋的诸国,已经成为大明的势力范围了。不是靠刀枪打下来的,是靠贸易和友谊换来的。马六甲的宣慰司,占城的宣慰司,爪哇的宣慰司,三个点,像三颗钉子,钉在了南洋的地图上。

“林兄弟。”老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从观测台上爬下来。老周站在梯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新的船用零件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

“林兄弟,你看看这个,新式的螺旋桨,赵铁牛又改进了一次,比以前更快了。”

林燃接过螺旋桨,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叶片的角度。“好桨。赵铁牛进步很快。”

老周嘿嘿笑了。“那小子,天天练,手都磨出血泡了,也不肯歇。”

林燃说:“你告诉他,磨出血泡不怕,等手艺练成了,有的是人用他打的桨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
林燃站在天文观测台上,望着紫金山脚下的灯火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南洋诸国,已经成为俺们的朋友了。俺们要继续维护这个影响力,让它持久不衰。
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观测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
前方,是更多的宣慰司,是更多的友谊,是更广阔的世界。身后,是朝堂上的风浪和暗流,是过去的争议和反对。他夹在中间,但他不慌。他有一条路可走——格物。这条路,没有人跟他争,没有人跟他抢,没有人眼红他,没有人猜忌他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走下去,用成果说话,用技术说话,用实力说话。
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格物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学员们睡了,工匠们睡了,整个紫金山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烧,老周还在那里,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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