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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占城稻种

元墟 迎风者 1950 2026-04-20 20:23:01

林燃接过麻袋,打开口子,抓出一把稻谷放在手心里。谷粒比传统的稻谷小一些,颜色偏黄,但颗粒饱满,没有瘪粒。他把一粒放在嘴里咬了咬,硬邦邦的,咬不动。“种了再说。”

格物院的农业试验田在紫金山脚下,有几十亩地,分成几十个小区,每个小区种不同的品种。宋农学家听说来了新稻种,急急忙忙从田里跑回来,裤腿卷到膝盖,脚上全是泥。他接过麻袋,捧出一把稻谷,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
“林公,这稻种好。颗粒饱满,没有病虫害,发芽率一定高。”宋农学家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林燃说:“先试种一季。如果效果好,再推广。”

宋农学家点了点头,扛着麻袋跑回了试验田。

秧苗长得很快。半个月后,秧田里一片碧绿,秧苗有一掌高,根粗苗壮,比传统水稻的秧苗精神多了。宋农学家蹲在田埂上,看着那片秧苗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。

“宋先生,这秧苗长得真快。”一个年轻的学员蹲在他旁边,用手摸了摸秧苗的叶子。

宋农学家说:“占城稻生长期短,三个月就能收。俺们的传统水稻,要半年才能收。一年种两季,产量能翻一倍。”

学员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一倍?那天下百姓就有饭吃了。”

宋农学家点了点头。“是啊,有饭吃了。”

两个月后,稻子抽穗了。稻穗沉甸甸的,弯着腰,在风中摇曳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宋农学家站在田埂上,看着那片金色的海洋,眼眶红了。他蹲下来,用手抚摸着稻穗,嘴里念叨着“好,好,好”。

三个月后,稻子熟了。宋农学家带着学员们开始收割。他们把稻子割下来,捆成把,挑到打谷场上,用连枷打,用风车吹,最后称重。五亩地,收了三千斤稻谷,平均每亩六百斤。传统水稻每亩只有四百斤,多了两百斤。

“林公,成功了!”宋农学家捧着稻谷,跑到林燃面前,兴奋得像个孩子,“占城稻比传统水稻多产两成,而且可以一年种两季。两季就是一千二百斤,比传统水稻多三倍!”

林燃接过稻谷,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谷粒的颜色。“好。俺去跟陛下说。”

朝会上,林燃把占城稻的情况汇报给了朱元璋。他跪在丹墀下,手里捧着一份详细的报告,念道:“……占城稻,生长期三个月,亩产六百斤,一年两季,亩产一千二百斤。传统水稻,生长期六个月,亩产四百斤,一年一季。占城稻的产量是传统水稻的三倍。”

大殿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三倍,不是小数目。李善长翻开手里的账本,眼睛瞪得溜圆。他算了一笔账——全国的水稻田有六亿亩,如果全部种上占城稻,每年的粮食产量能达到七千二百亿斤,比现在多四千八百亿斤。四千八百亿斤,够全国百姓吃好几年。

林燃说: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占城稻适合在南方种植,北方太冷,种不了。臣建议先在浙江、福建、广东、广西、江西、湖广这些南方省份推广。等推广成功了,再往北推。”
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“准了。林燃,你负责推广占城稻。格物院的农业部学者,全部派到各行省去,指导农民种植。需要什么,跟朕说。”

林燃磕了三个头。“谢陛下。”

格物院的农业部学者们被派往各行省。宋农学家去了浙江,带着几个学员,扛着占城稻的种子,坐着船,沿着运河一路南下。他在浙江待了半年,跑了十几个县,教农民怎么育秧、怎么插秧、怎么施肥、怎么防治病虫害。农民们开始不信,觉得新稻种不如老稻种靠谱。宋农学家就在每个县都搞了一块试验田,种给农民看。三个月后,试验田的稻子熟了,金灿灿的,沉甸甸的,亩产六百斤,比老稻种多两百斤。农民们服了,抢着要种子。

“宋先生,俺家明年也要种占城稻。”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,手里捏着一穗稻谷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
宋农学家蹲在他旁边,说:“老人家,种子俺给你们留好了。明年开春,俺还来教你们。”

老农点了点头,眼眶红了。

占城稻推广后,全国的粮食产量大幅增长。浙江的粮食产量翻了一番,福建的粮食产量翻了一番,广东、广西、江西、湖广的粮食产量都翻了一番。农民们吃饱了饭,有了余粮,拿到集市上去卖,换回了银子,盖了新房子,买了新衣服。孩子们不用饿肚子了,老人们不用吃糠咽菜了。

当天夜里,林燃一个人坐在格物院的天文观测台上。月亮很圆,照得紫金山一片银白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摸出来,举在眼前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。占城稻的推广,比火器更重要。火器杀人,粮食活人。杀人的事,他做了很多;活人的事,他也不想少做。

“林兄弟。”老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
林燃把玉佩塞回怀里,从观测台上爬下来。老周站在梯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新镰刀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

“林兄弟,你看看这个,赵铁牛打的新镰刀,专门用来割稻子的。刀口薄,轻便,不累手。”

林燃接过镰刀,在手里掂了掂,又用拇指试了试刀刃。“好刀。赵铁牛进步很快。”

老周嘿嘿笑了。“那小子,天天练,手都磨出血泡了,也不肯歇。”

林燃说:“你告诉他,磨出血泡不怕,等手艺练成了,有的是人用他打的刀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,转身跑回了工坊。

林燃站在天文观测台上,望着紫金山脚下的灯火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说:占城稻推广了,百姓有饭吃了。但还有很多人吃不饱,还有很多地方种不了。路还长,慢慢走。

他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下了观测台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但他的心里是热的。

前方,是更多的占城稻,是更多的粮食,是吃饱饭的百姓。身后,是朝堂上的风浪和暗流,是过去的争议和反对。他夹在中间,但他不慌。他有一条路可走——格物。这条路,没有人跟他争,没有人跟他抢,没有人眼红他,没有人猜忌他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走下去,用成果说话,用技术说话,用实力说话。

林燃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格物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,学员们睡了,工匠们睡了,整个紫金山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烧,老周还在那里,叮叮当当地打着铁。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永不停歇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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